此时夜幕低垂,那道身影也已随着光晕的淡去而消散了,屋外凉风涌入,他独自伫立原地。
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奇怪滋味。
有人说,人的一生会与三千万人擦肩而过,即便想要伸手用力抓住那浅薄的缘分,最终也只是无能为力,不了了之。
他忽然明白这种复杂感觉是什么了。
命运的横线无法相交,他与她也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是,
一个陌生人的擦肩而过。
……
萤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空荡荡的街道除她之外再看不见任何影子。
抬头看向深蓝色夜空,光污染的城市里看不见星星,只有永恒悬挂着的月亮。
四周寂静得有些过于刻意,像是老套又落俗的电影剧情塑造。
脖子向左侧轻微歪了歪,一把泛着银光的小刀从侧脸划过,而后打在地上,发出金属与地面相摩擦的刺耳声。
在这样沉寂的夜色中实在引人注目。
可她却像是毫无察觉般继续向前走着,不过略微放缓了步伐,又是两把小刀闪过,直直冲着她的眼睛飞去。
在即将相撞时,
她忽然蹲下身,从容不破地系紧了略有些松的鞋带。
刀片最终落在她身后的路灯上,啪嗒一声,灯泡随之炸开,无数晶莹碎片在空中飘散,有些晃眼。
她扭过头,注视着已经被黑暗吞噬的一小块世界,耳边还夹杂着几乎不可察觉的风声。
是风吗?
不,
风可不会蕴藏着杀意。
这是利刃划破空气的气流声。
银白剑面上闪过皎洁月光,那头堪比月色的银色长发裹挟着浓郁杀意浮现在她面前,略微上挑的银灰色眼眸中清楚倒映着她的面容。
可谓是,悄无声息的暴力美学。
竟让人一是分不清究竟是月光想要杀人,还是踏月而来的使者要用死亡来肃清所有罪孽。
在那双满是杀意的双眸中,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抬起手,像是慢动作般,却在转瞬间已然握住了剑锋,力道大到完全动弹不得。
“第265次。”
她说出一个极其精准的数字,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夺走了他手中紧握的长剑,而后一脚将人踹倒。
仅一个眨眼的空白,那把剑就出现在杀手的脖颈上,并慢慢向下轻压去。
刺眼的猩红血液从绽开皮肉中滚落,染红了他那头比月光还皎洁的银白长发,如同玷污了一副中世纪古老画卷。
见此,施暴者叹了口气。
真是令人惋惜,就算是使者也要被拽入地狱呢。
萤垂眸注视着这位被成为“剑帝”
的瓦利亚杀手,弯下腰,伸手认真拭去了他脸上不小心沾染的灰尘。
而后附在他耳边轻声且友好地问了句:
“怎么,XANXUS还是不愿意接受他只是个垃圾废物的事实吗?”
“你没有资格评判boss!”
“哦?又是一条乱咬人的疯狗。”
她嗤笑一声。
剑再次往脖颈中深了半公分,另一只手轻柔摩挲着那头顺滑长发,手感倒是很不错。
她并不感到冒犯,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所谓效忠,把自己的灵魂与信仰都全权交予另外一人。
而后就仿佛可以丢弃所有世俗束缚与过往,彻彻底底沦为全然没有自我的空洞存在。
把“效忠于主人”
放在所有程序代码之上。
这种诡异行径,无论目睹多少次也都会感到微妙不适。
当然,她对他人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多加评判,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而她,只需要看好戏就足够了。
将长剑折断,指尖夹着残存的剑锋部位,随手扔向斜后方角落阴影处,听得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