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纪深忍俊不禁地笑出来,徐骋愣住,脸色慢慢涨红。
齐纪深正色道:“我是气你说生分的话,不过也没那么生气,你怎么紧张成这样?”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徐骋脸涨得宛如夕阳,面皮却严肃地绷着,齐纪深笑着在房契上盖了自己的私印,笑道:“徐兄好意我便笑纳了,冰店新出了绿云糕,去尝尝么?还有一壶我亲手酿的梅子酒。”
徐骋被他拽着到冰店,拽着到三人小会,拽着到陆谦家,拽着到宋聿家,直到他自己一个人也有胆气过来,不过他大多还是和齐纪深一起来。
五月底,宋清文和周蔷搬到了府城,偶尔也和他们聚聚,只是终究带着孩子不方便,大多时候还是一下课就急着回家去。
这几月过去,秋秋很喜欢徐骋,喜欢的程度略略超过陆谦。
宋聿和许金若不在,猫儿便缠着徐骋,窝在他腿上,引得陆大公子极为不满,醋意横生:“你这猫儿,好生喜新厌旧!”
“出息。”
齐纪深轻嗤一声,伸手挠了挠猫下巴,狸奴很给面子地开始呼噜呼噜。
宋聿取了几副自己画的画出来,他现在对画技也有所追求,经常托人品鉴自己是否长进,顺便还端来一盘炒瓜子,许金和许良稍后端了茶水点心过来,几人在小院里赏画喝茶,秋风徐徐,桂香氤氲。
“这棵桂树移栽得真好。”
陆谦大为喜爱。
“那日见它被挖出来撇在路边,根子完好,我和相公便捡回来种下了,没想到这花开得这样茂盛。”
许金道。
徐骋忽然说:“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宋兄和兄夫郎必是有大福之人。”
“那便承徐兄吉言了。”
宋聿笑道。
中秋将至,他们家有许多礼要送,同时也收到了很多节礼,现在他们应对这事已游刃有余,花半个时辰拟好单子,第二日雇了马车采购好,陆陆续续送了出去。
陆语恰好来府城,碰到许金置办这些东西,两人寻了个茶楼暂时休息,她很是不可思议:“你一个人是怎么办好这些的?怎么不买个仆人?”
许金羞于讲真实原因,随口说了个半真不假的。
陆语此番来,主要是探望弟弟和叔父一家,同时尝尝冰店新品,这天气燥热难耐,她实在钟爱家里的冰店,可惜穆家本家不在府城,穆匀接连两年没考上书院,也无意多留。
“还是太累了,临时雇个人也行。”
她叹息道。
许金并不觉得,“相公替我打算过,半日就能买好。”
陆语还是不赞同,“有个仆人总归替你分担些。”
想起这半年两人忙忙碌碌的日子,许金有些意动,心里又始终不大愿意让别人住在家里,他若这么任性下去,会不会连累相公无法专心读书?
许金买完东西,到牙行走了一圈,里头关着许多头插草标的人,老老少少都有,衣着破烂,身上少有干净的。
牙人热情地介绍着:“宋夫郎若想买贴身的丫鬟小厮,这几个很不错,知礼识趣,也读过几本书,行事稳当,断不会惹出什么祸来。”
许金看了一眼,牙人指的是七八个姑娘双儿,衣服都穿得干净整齐,样貌也规整清秀,甚至有几个分外漂亮的,见他看过来,大多都低垂下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们自恃样貌不错,在这牙行里被抬得与其他人不同,都想卖进大户人家,平日里做做轻活儿,穿绫罗绸缎,吃珍馐美味,许金穿着一身布袍,这大热天气身边也没有仆人伺候,显然不太有钱,他们不愿意去。
他们这眼高手低的模样太明显,牙人心中暗啐一声,忙赔笑道:“不知宋夫郎意下什么样的?这几个若不中意,我再带您去瞧瞧别的?”
“今日便罢,劳烦你了。”
许金摇了摇头,他忽然又后悔了,从袖里掏出五十文递给牙人便走了。
牙人乐呵呵地收下,送宋夫郎到门外,回来脸色阴沉:“你们几个甩脸子给谁看!那可是案首夫郎!几个没眼色的!如此清白之家都不去,活该以后被主家打骂责罚!沉到哪个塘里臭得被鱼啃完都没人管你们!”
话是这么说,被关着的人们都不以为意,牙人要挣钱,肯定还是会把他们卖到大富之家。
许金坐着马车回到家里,将货物卸下,边整理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些事时,院门吱呀一声,宋聿背着书箱,手里提着一条不大的鲤鱼,草篓子里似乎还有河虾。
“相公。”
许金给他倒了一杯水。
宋聿喝着水说道:“秋蟹肥,我跟廖大爷定了五斤毛蟹,中秋那日我们便不回去了,去伯澧那边喝酒赏月。”
许金点点头:“周蔷他们打算回去,不如节礼就劳烦他们带回去吧。”
宋聿也是这个意思,许金到厨房里料理那条鱼和河虾,他便将礼品分装好,赶着天黑送到了宋清文他们院里,又提了宋清文塞给他的两小坛花雕酒回来。
中秋前一天宋清文和周蔷便启程了,主要是两位老人想孩子。
宋聿和许金花半天功夫到几处送完节礼,便也到科学院去看了一眼,陆谦、齐纪深、徐骋都在,里头正在铺石子路,他们站了没一会儿,许良提着三份冰茶回来了,懊恼道:“少了两份!”
“我们刚吃过午饭,喝不下了,你快跟我说说这桌椅选哪个好。”
许金连忙转移话题,掏了几张图出来,这是他和相公婚宴的桌椅样图,婚宴是叔父和叔母帮他们办,千里迢迢寄了图样过来,他们还没选出来。
两个双儿窃窃私语去了,陆谦吊儿郎当地靠近宋聿,压低声音问道:“大舅兄,你说是不是青底金字的珐琅牌匾更霸气?”
宋聿:“额?”
“我都听到了。”
齐纪深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