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纪深听闻此事,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关窍:“这群人呀,怕是想捧杀你,你连着两天文章没得最佳,他们还以为成功了,自然就不来打搅你了。”
陆谦顿时明白,哼笑一声:“不知道是谁弄的馊主意,伯匀兄是学政钦点,画技少年老成,美名远扬,他们那点捧杀太稚嫩了。”
宋聿倒真没想到这个,明年乡试,今年这群人就开始勾心斗角了。
“说到此,大舅兄啊,我和阿良想请你为我们画两幅人像。”
陆谦说道。
“我?”
宋聿摇头,“我不常画人像。”
“你就别谦虚了,阿良都告诉我了,兄夫郎说你为你们两个都画了人像,精美绝伦,我们也想留下年轻时的画像,你闲暇时偶尔画一画,十年八年我也等得起。“陆谦道。
许良是见过许金的画像的,听他描述,陆谦就起了求大舅兄给自己和许良也画人像的想法。
“我试试,等画好给你。”
宋聿本来闲暇时就会作画,这下倒有活儿干了。
陆谦登时眉开眼笑,从袖中掏出一物件儿,“我这儿可有个稀罕物,送给伯匀兄以作酬劳。”
“闲来无事而已,你还是收回去吧,平日里多请我们吃几碗糖水就好了。”
宋聿瞥了一眼,突然顿住,“这是……”
陆谦见他有兴趣,便将那东西展示了一番,“番邦的千里眼,不过也看不得太远,当个玩意儿把玩还是可以的。”
“你还有这好东西?”
齐纪深忍不住将那千里眼架在窗口,眼睛搭在铜管后,忍不住抬眼又落眼,震惊得无以复加,“竟能从这里看清府学的钟楼!”
“我费了很大力气才弄来的。”
陆谦有些得意,“听说李大将军手上也有一支。”
齐纪深眼睛锃亮:这东西若是用来观察远山上的树木花卉,岂不是如有神助?这是哪儿来的!我也要弄一个。”
“我从一个番邦商人手里买来的,他已坐船离开大燕了,不知还回不回来。”
陆谦道,“你且等等,咱把这东西摸索透了,自个儿弄几个,我大燕人才济济,说不定比他这个看得更远。”
宋聿心念一动,突然说道:“两位,不如我们一起组建一个科学院,有兴趣吗?”
齐纪深与陆谦齐声问:“科学院?何意?”
宋聿想了想道:“算是专门研究些像望远镜这样奇技淫巧的东西,现在学业也不轻松,便当做平时消遣。”
“这主意好!伯匀兄,我拉徐骋进来可行?他走南闯北见识得多,人也老实,不会将秘密随便说出口去。”
齐纪深颇有兴味。
两位友人用同样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齐公子有些尴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突然不讨厌他了?”
宋聿问道。
齐纪深轻咳一声,双手放在腹前端坐:“我与他说了几句话,他人还不错,有些执拗,像个呆头鹅,平日我们忙碌时,也可以托他多多负责嘛。”
陆谦毛骨悚然:“才几天功夫,你就开始为他说话了?齐公子,衣带渐宽终不悔?”
“这话说得,他还能吸人精气不成?”
齐纪深笑道。
陆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他不像吸人精气,反倒是你小子跟吃了仙丹似的精神,你是真一颗心全在游历上了?听他讲一讲都容光焕发?”
齐纪深有些尴尬,“他言语生动,讲得挺好,徐老先生的游记现在都是他在编写。”
“哇,那挺厉害啊。”
陆谦立刻改观,“让他进来也不是不行,大舅兄你说呢?”
宋聿点点头:“还得问问他愿不愿意。”
徐骋简直太愿意了,不出去云游他也就没什么事可做,他其实不太喜欢作画写诗这些风雅之事,一听齐纪深说起科学院,立刻就来了兴致,在府城寻觅到一处干净的院落,带着齐纪深买了下来,挂到了齐公子名下。
牙人笑眯眯地让齐纪深盖印,齐纪深看了徐骋一眼,并未动作。
“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公子是想养我这个外室?”
齐纪深将他拉到一边问道。
“我连正室都没有,哪来的外室?”
徐骋瞪了他一眼,可惜没什么杀伤力,“这院子日后科学院用得到,就算是我的投名状,你放心,挂到你名下就不会粘上徐家。”
齐纪深笑得没那么深了:“我何时在乎过?你说这话是戳我的心,我本以为你我已算知己。”
徐骋见他那神情,自知说错话,生怕齐纪深疏远他,连忙胡乱说道:“齐兄别生气,是我不对,你……你打我吧,消消气好么?这院子我找得急,可以换个更大更好的,你喜欢的那个香炉我派人送到你府上……”
他急得额头汗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