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来回翻看着手上小小的花盆。
这是一株饱满肥厚的草,叶子排布整齐有序,像花一样,又没有花那么娇柔。
许金爱种东西,两人出去在栈桥闲逛,从一个异域商人手上花整整二钱银子买了人家船上无意间带来的一颗杂草,这群人坐地起价是有一套的。
宋聿看了看多肉的根部,“活着呢,瞧着比以前精神不少。”
许金很喜欢这棵草,换做以前,他万万不敢想自己会这么照顾一棵结不了果子还这么贵的草,现在他也有一些爱好了。
相公昨日爬上房顶给他摘了一些仙人指,说是差不多的东西,不过房顶上的长得乱糟糟没有这棵好看,这棵像莲花一样。
“再养几天,到时候把老叶子割下来稍微晒晒,插进土里,似乎是能长出新的,一盆变多盆。”
宋聿有些记不清楚,多肉似乎是这么养的。
“那这个要是养得好,是不是也能拿去卖?”
许金眼睛一亮,花市上有些花特别贵呢。
这里没人养多肉,宋聿觉得造势宣传一下,“当然可以,不过不用有压力,把它当做消遣,别太劳累了。”
许金点点头,专注地看着那手心大的小多肉。
要是能挣钱,给相公买那种顺滑的好料子做几身里衣,他们的外袍大都是别人送的布匹做的,相公的里衣却还是年关那件,袖子又短了不说,那种布料忒热。
他想着这些,侍弄起这小草愈发上心,两日就变得饱满浓绿,许金小心地掰了一些底下的老叶子,在阴凉处晾半个时辰,将根部轻轻插进湿润土沙中。
一个上午他去看了好几次,拎着饭盒出门前又去看了一次,什么也没看出来。
丘乘书院离二道街不算近,许金拎着饭盒走了小半个时辰,天气炎热得他后背汗湿,好在饭菜不容易冷。
他刚到书院恢宏的门口,便看到相公正在门边和人说话,周围有很多书生正往外走。
“相公!”
他拎着饭盒快步走过去。
相公满眼心疼,还替他擦汗,“要不以后我在书院吃,天气这么热,阿许在家乘凉就好了。”
许金摇头,“我也没什么事做。”
宋聿有些心疼,跟他奔波到这里,阿许都没有朋友可以一起玩了。
“伯匀兄,这位是……”
那人问道。
“内子,特地送了餐食过来,我就不和陈兄一起去餐馆了。”
宋聿道。
陈姓书生忙说没事,看着宋聿和许金到旁边凉亭坐下,有些羡慕。
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可谁看到这一幕能不羡慕啊。
许金炒了两个素菜两个荤菜,布包里还装着一筒清火汤。
宋聿寅时就起床,吃过饭靠在柱子上打了个盹,许金边看话本边给他扇扇子。
临走时少年又收拾好盘子碗筷,宋聿看他半晌,实在心痒难耐,拉着他的包勾了勾少年的手。
阿许顶着两只红通通的耳朵走了。
午饭过后还有一段时间,书院里人不多,宋聿到射箭场取了一把弓弩,站定,搭箭,拉弓,咻,脱靶。
“眼要快,手要稳,心要狠。”
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渐渐走近,“手上力度不错,将靶子当成敌人,而不是靶子。”
“徐先生?!”
宋聿诧异至极,“您怎么在这儿?”
徐知逢指点了他几下,宋聿脱靶脱得不那么离谱了。
“听说你压过我侄孙得了案首?”
徐老爷子问道。
宋聿说道:“对晚辈来说,恐怕比老先生您要意外得多。”
“我不意外,他成不了大器。”
宋聿有些尴尬:“老先生——”
“你不必担心,我不是要质问你,不过你这箭术真是难看。”
“老先生,那个,徐兄在您后面。”
徐老爷子明显僵了一下。
扭过头,侄孙正梗着脖子假装平静,实则一脸委屈。
第49章
“叔爷,我听人说您来了。”
徐骋行礼道,“叔父怎的也不告诉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