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问她:“你是怎么跟他讲的?”
林玥就把他讲的过程复述了一遍。林墨听完,指出了她逻辑跳跃的地方,又教她怎么用更简单的语言表达复杂的概念,怎么用生活中的例子来解释抽象的原理。林玥听得很认真,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第二天继续“教”
林霆。
林旸用这个方法的方式跟妹妹不一样。他不喜欢给别人讲,但喜欢跟自己“讲”
。做数学题的时候,他会在草稿纸上把每一步的推导过程写下来,旁边用红笔标注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没有其他解法。
做语文的时候,他会把文章的结构、主旨、写作手法一项项列出来,像拆解一台机器一样,把文章的每一个零件都翻出来看清楚。
林墨有一次翻看他的草稿本,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才九岁,但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经比很多成年人都要严谨了。
前段时间的时候,林墨把两个孩子的学习情况梳理了一遍。
林旸的数学和语文已经学完了小学的全部课程,英语也学到了初中一年级的水平,木工的基础从以前的学样子到现在已经开始学结构了。
林墨有时候也带他去赵山河家,让他跟着老爷子学木工。赵山河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说话要很大声才听得见,但手还是稳的。他看着林旸手里那块被刨得光滑平整的木板,点了点头。
“这孩子,有天赋。手稳,心静,跟你那时候很像。”
赵山河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眯着眼睛看着林旸在院子里刨木头,“你那时候也这样,一坐就是半天,不吭声,活儿干完了才起来。”
林墨蹲在赵山河旁边,笑了笑:“师父,您还记得呢。”
“怎么不记得?”
赵山河磕了磕烟袋锅,语气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慢悠悠,“你是我几个徒弟里面最有灵性的。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要是搁以前,能当个好匠人。搁现在,你能当个好工程师。”
林墨没有接话。他看着林旸,林旸正蹲在院子里的木工台前,手里拿着刨子,一下一下地推着一块梨木板。刨花从刨口卷出来,一卷一卷的,薄得像纸,。
林玥的兴趣,跟弟弟不一样。
她喜欢画画,喜欢设计,喜欢一切跟“美”
有关的东西。陈敏搞家具设计,她从小就跟着看,看妈妈画图纸、做模型、看得多了,自己也上手了。她画的东西跟陈敏的风格不一样,陈敏的设计偏稳重、大气、实用,林玥画的偏灵动、活泼、有想象力。
“妈妈你看,这个椅子像不像一朵花?”
林玥举着画纸给陈敏看,上面画着一把椅子,椅背是花瓣的形状,椅腿是花茎,整个造型像一朵盛开的郁金香。
陈敏接过画纸看得很仔细。“玥玥,这个设计很有意思,但是生产起来会很困难。椅背这个弧度,普通的木工设备做不了。如果要批量生产,你得考虑工艺的可行性。”
林玥歪着头想了想:“那就用手工做,一把一把地做。”
陈敏被她逗笑了,把画纸还给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工做,一把两把还可以,一百把两百把呢?设计不是画画,画出来就行了。设计是要让人做出来的,是要让人用的。”
林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那幅画小心地收好。
“这个椅子,等你长大了再做,到时候你有办法把它做出来。”
林玥眼睛亮了一下,把那幅画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
除了学习,林墨还经常带两个孩子去干校。
从干部院到干校,开车要很快就到。林墨有空就会去一次,有时带着林旸,有时带着林玥,有时两个孩子都带着。去干校的路上,两个孩子在后座上各有各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