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医院检查了,王大夫说一切都好。”
她说。
林墨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在她对面坐下。“那就好。你多吃点,两个人吃呢。”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又给自己盛了碗饭。
“妈那边,什么时候退休?”
林墨问。
“我给她打了电话,说下个月就退休了。现在没什么事,就是给两个小家伙做饭。”
陈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低头吃饭,吃得比平时慢,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没胃口?”
“有点恶心,不想吃了。”
陈敏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林墨把碗筷收了,洗了碗,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陈敏端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他脸上。
“林墨,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林墨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转过身看着她。“没什么事。怎么这么问?”
“你最近下班都挺早的。”
陈敏说,“以前你都是下班后才会回来,现在一到点就回来了。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事?”
林墨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肚子还没有胎动,太小了。
“没事。”
他说,“厂里的事有陈师傅顶着,不用我操心。你在家待着我不放心,早点回来陪陪你。”
陈敏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沉默了一会儿,她微微笑了笑,没再问了。
林墨确实没跟她说实话。不是不想说,是有些事说了她也帮不上忙,平白让她担心。
厂里最近确实不太平。
陈枋安虽然回来了,但上面那些“新动向”
并不安稳。林墨看得很清楚,陈枋安回来之后搞的这些东西,就是他被调回来的目的。这不是陈枋安的问题,这是上面需要一个样板,他也需要一个舞台,所以林墨把舞台都交给了他。
林墨不能在这个时候做那个出头的人。
他选择退,不是怕,是这个阶段不需要他上去。把那些“宣传”
“典型”
“样板”
的事交给陈枋安,这是陈枋安不得不做的事情,他退到后面,守住生产这一块,保住厂里的基本面,这是两个人保持的默契。
这个道理,陈枋安懂,聂怀仁懂,林墨自己也懂。三个人都没有明说,但在各自的行动中,已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分工。
聂怀仁去部里做司长了,位置变了,但对厂里的事一直关注着。
林墨有一段时间没见聂怀仁了,上次见面还是刚刚整合完没多久。聂怀仁来厂里办事,顺便到林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小林,你在厂里待着挺好。”
聂怀仁弹了弹烟灰,声音有些沙哑,“现在这个形势,你那个位置,才是最稳当的。”
林墨没有接话。他知道聂怀仁的意思。
林墨笑了笑:“聂书记,你在上面,以后有什么事还要麻烦你。”
聂怀仁摆了摆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开口,我能办的尽量办。”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聂怀仁把烟掐灭,站起身,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推门出去了。
林墨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