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弥达随即跨步出列,躬身启奏。
“启禀皇上,西北局势也一片大好,哈萨克汗国局势已定,草原各部王公尽皆俯首。
西域哈萨克广袤草原,如今已落入我国实际掌控,还望陛下明示后续治理方略。”
弘历闻言,指尖依旧轻点在舆图之上哈萨克草原那片辽阔的地域。
“哈萨克位居帝国极西,草场丰沃,水土气候较之北疆优越良多,实为边陲宝地。
治理规制,可循西北三省旧例施行。”
鄂弥达躬身领命。
“臣谨遵圣谕。”
弘历手指顺着舆图上西伯利亚的漫漫荒原一路向西划去,直抵托博尔斯克的标识。
“傅爱卿,伊尔库茨克一役虽重挫俄军主力,但北疆战事远远谈不上尘埃落定,万万不可生出骄兵懈怠之心。”
傅恒闻言微微一怔,在他看来,沙俄远东五万主力已然覆灭,总督苏马罗科夫被俘,伊尔库茨克、尼布楚、雅库茨克尽数落入帝国之手。
俄国人经此重创,已然元气大伤,很难再掀起大的风浪。
傅恒知晓皇上每一句警示皆有深意,面上的几分轻慢敛去,腰杆微微前倾,凝神听训。
“你们或许都以为,经过此战,我军大获全胜,俄军惨败,已然再无再战之力。
弘历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加重,方才大胜之后殿内隐隐的欢欣之气,随这句话悄然消散。
“但朕断不敢做这般乐观之想,朕认为,俄国绝不会心甘情愿俯首认输。
此番覆灭的,不过是其远东一路主力,沙俄本土根基分毫未损。
沙俄常备正规军逾二十万,战时动员可征调百万之众。
如今欧陆战火歇止,英、法、西、荷诸国皆对我国心存忌惮,若是俄国得到西洋强国的钱粮、军械火器支援,随时可能再次举兵东犯,卷土重来。”
傅恒闻言心头一凛,方才心底那些想法顿时消散干净。
弘历沉声道。
“传朕旨意,北部战区、西部战区全军依旧保持高度战备,棱堡戍守、斥候巡哨一刻也不得松弛,各处电报驿站昼夜值守,边境但凡有异动,即刻传报京城,不得有半分迟误。
若前线后勤补给、粮草军械、御寒物资能够支撑得起远征,可伺机挥师西进,必要时一举夺取托博尔斯克,彻底拔掉俄国人盘踞在北疆的最后一处核心据点。”
傅恒跨步出列,双手抱拳,神色肃然。
“臣谨遵圣谕!”
弘历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北疆部族众多,布里亚特人、雅库特人、通古斯人等等。
不少部族饱受沙俄压榨奴役,我军挥师北进,也算将他们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
这些部族的力量,不可白白闲置。
朕心中有一个构想,待彻底战胜俄国之后,将乌拉尔山以东、鄂毕河以西的大片地域划分给这些部族,准许他们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鄂弥达眉头猛地一拧,满脸困惑,下意识跨步向前半寸。
“皇上恕臣愚钝。此地地域辽阔,森林、草场、河川遍布,并非荒芜无用的不毛之地。
若是交由诸部自立,日后一旦彼等倒向沙俄,那我帝国此番血战得来的战果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此外,布里亚特、雅库特、通古斯各部派系繁杂,互相仇杀世代不绝,没有统一的共主,贸然立国,恐怕只会内乱不休,徒增北疆无穷祸乱。还请皇上三思!”
弘历侧头看向傅恒,淡淡问道。
“傅爱卿,方才朕的提议,你可有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