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居心叵测的士绅、守旧勋贵抓住机会暗中造谣生事,散播厌战、避战的流言,动摇民心根基,势必会给这场北疆战事平添许多变数。
故而军情刚传入养心殿,弘历便第一时间授意《中华日报》刊发号外,据实刊载俄军入侵、哥萨克劫掠草原村落的实情。
各地国安局密探亦悄然行动,游走于市井茶馆、乡绅宅院之间,一面监察有没有人私传流言、煽动厌战避战的论调,一面引导民间舆论,将朝野上下的目光汇聚到北疆遭难的黎民身上。
让举国看清罗刹背信弃义、寇掠边疆的事实,凝聚起保家卫国的人心。
俄军入侵的第三日清晨,北部战区集结的两个师,已经北上驰援恰克图。
俄军分散隐蔽在连片低矮土坡之后,火炮以荒草遮掩伪装,步兵与哥萨克就地卧倒潜伏,全军屏息静候,只待中华帝国主力部队进入合适的交战距离,便一齐杀出。
然而中华帝国早已放出斥候骑兵,数十支探马小队四散展开,前出主力三十里之外,对整片原野实施大范围侦查。
一支斥候小队绕行至缓坡外侧,相隔数里,便远远望见土坡后方人影隐约晃动,荒草遮掩下露出炮架轮廓与成堆的弹药麻袋,地面遍布大队人马踩踏留下的蹄印与足迹。
斥候察觉危机,立刻调转马头全力奔回中军。
漫坡之后潜伏的俄军苦苦等候,始终不见中华帝国大军冲到近处。
派出去的侦察骑兵回来禀报,中华帝国援军停驻在三十里外,列阵固守,没有半分冒进突击的迹象。
俄军大营之内。
此前一两日,各处战报尚且还算好看。
四散出击的哥萨克骑兵小队四处焚烧草场、捣毁小型垦荒定居点,掳掠回不少牛羊、物资,一道道捷报接连送入大帐。
那时候苏马罗科夫神色尚算从容,认为金德曼的计策已经见到实效。
但是伏击落空的消息一送进大帐,帐内气氛陡然变得沉重压抑。
苏马罗科夫一把将手里的羊皮战报狠狠掼落在毡毯上。
胸膛剧烈起伏,面色铁青,转头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金德曼。
“好计谋!这就是你力主的围城打援!”
苏马罗科夫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
金德曼面色发白,上前半步想要申辩。
“总督大人,我本以为……”
“住口!”
苏马罗科夫厉声将他的话打断,眼中满是愠怒。
“你打的算盘,是一战吞掉敌军野战主力,让各地棱堡失去外援、不攻自破!现在呢?整套谋划已经彻底落空!
我军白白耗费海量粮草与宝贵时间,奇袭制胜的战机已然错失。
就算哥萨克四处掳掠抢到些许牲畜,这点蝇头小利,又能弥补何等损失?”
大帐之下一众俄军将官个个敛声屏气,没人敢开口劝解。
金德曼当众遭受厉声斥责,只是垂首默然不语。
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然成了苏马罗科夫推诿战事失利的替罪羊。
苏马罗科夫在大帐内来回大步踱步,胸中愤懑难平。
原本幻想着打一场决定性大捷,一举扫平中华帝国北疆防线,兵锋直指库伦,向圣彼得堡递交捷报,洗刷塔城战败的屈辱。
现如今,强攻棱堡损伤惨重,伏击又彻底破产,只有哥萨克袭扰取得一点微不足道的战果。
“传令!”
苏马罗科夫猛地顿住脚步,牙关紧咬,沉声下达命令。
“命潜伏于漫坡之后的各部,全数撤回俄国境内,谨防被中华帝国军队截断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