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曼听完,神色凝重地沉声说道。
“总督大人,死磕这些棱堡绝非明智之举。
只要我们重兵围困这些棱堡,切断全部粮道与信使通道。
中华帝国方面绝不会坐视据点被困,必定会调派野战部队前来解围。
我们就在援军的必经要道设下埋伏,等对方部队踏入圈套,便立刻合围,一举吃掉这支援军。
只要打垮他们的机动主力,剩下那些孤立无援的棱堡断了外援,早晚都会不攻自破。
此外,这片草原地域辽阔,棱堡只能守住交通要道,不可能面面俱到。
我们可以派出哥萨克骑兵小队,避开堡垒的火炮打击范围,四散奔袭。
洗劫村落,烧毁草场、粮仓,掳掠牲畜。搅乱后方局势,制造大面积恐慌,逼得对方不得不拆分兵力四处救火。”
苏马罗科夫脸色铁青,他原本一心想以雷霆之势冲破防线,直扑库伦,打一场决定性的大胜仗,向圣彼得堡递交捷报,一雪塔城战败的耻辱。
然而,大帐外不断传来伤兵痛苦的哀嚎,一份份侦察情报接踵而至,全都在说明中华帝国棱堡有多难对付,他心中的那股骄狂被现实消磨殆尽。
“该死……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马罗科夫重重吐出一口白雾,转头看向金德曼。
“就按你的计划执行!传令主力部队封锁围困恰克图一带的棱堡,再抽调一万哥萨克骑兵,拆分成百人小队,分头出击!”
金德曼领命退下,俄军各个阵地上号角接连响起。
很快,一百支哥萨克骑兵小队冲出大营,如同挣脱枷锁的狼群,四散扑向广袤的蒙古草原。
这一招很快就见到了效果。
不少从中原迁徙过来垦荒安家的百姓,还在草原放牧劳作,来不及撤回城内。
哥萨克骑兵呼啸冲杀过来,帐篷被付之一炬,粮仓尽数烧毁,牛羊马匹遭到大肆劫掠。
多处定居点升起滚滚黑烟,哭喊声在荒原上四处扩散,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垦荒的百姓中间快速蔓延。
好在各座棱堡的了望哨兵远远望见各处升起的狼烟,敲响警戒铜钟。
堡垒纷纷打开侧门,派出小股骑兵外出接应,同时鸣炮示警,引导旷野上的牧民和移民向堡垒方向撤退。
百姓扶老携幼,赶着剩下的牛羊,源源不断涌入棱堡。
俄军入侵的第二日。
《中华日报》头版便刊发俄军大举犯边的消息,详尽刊载哥萨克骑兵在蒙古草原四处劫掠、焚烧村落粮仓、掳掠人畜的实况,痛斥沙俄背信弃义、悍然破坏边境安宁,严重威胁帝国北疆万民安危。
消息传至各地,立刻在民间引起巨大震动。
帝国这些年如日中天,南征北战屡战屡胜,在天下百姓心中早已是威震四海的天朝上国,仿佛无人可以来犯。
谁也未曾料到远在北方的俄国竟敢悍然挥刀叩边。
三年前塔城一战俄军惨败被俘少将金德曼的事迹早已传遍市井,百姓大多将俄国视作苦寒蛮夷之地,打心底里对此番来敌心存轻视,觉得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畏惧。
茶馆酒肆之间,处处都在议论北疆战事。
说书人拍响醒木,大讲塔城大捷的旧事,听众群情激奋,不少青壮年拍案而起,嚷嚷着要投军北上,痛击俄虏。
“小小罗刹也敢捋天朝虎须!”
“当年塔城打得他们丢盔弃甲,此番定叫他们再吃一回苦头!”
“……”
大街小巷百姓群情汹汹,不少州县官府门前,自愿投军的青壮排起长队,粮商、商号自发捐输粮草棉布,盼着王师早日凯旋。
这般万众同仇敌忾的局面,自然是弘历的有意布局。
帝国军力强横,打赢这一仗并非难事,只是连年对外征伐,民间潜藏着不小的反战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