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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咖啡馆（第1页）

上海一处咖啡馆。

叶天士坐在靠里的位置，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与周遭松弛慵懒的氛围格格不入。

对面的叶天嵩靠在沙发里，四十多岁的年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随意熟练，看得出不是头一回喝。

见弟弟紧绷着身子，叶天嵩放下咖啡杯，淡淡开口宽慰。

“放轻松。上海这个地方，喝咖啡是很平常的事。

跟茶不一样，喝了提神醒脑，刚开始觉得苦，喝惯了反而有回甘。”

叶天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我前些年留洋时也接触过咖啡，只是一直很少碰，实在喝不惯这个味道。

看大哥对这里的环境这般熟稔，在上海这两年应该过得很顺遂。”

叶天嵩摆了摆手。

“哪有你们大学教书的差事体面安稳。

我们做警务工作的，整日面对的都是争执纠纷、凶案惨剧，看遍了人间百态的苦楚，远不如你们做学问的来得踏实。”

叶天嵩伸手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拉开衣领，露出胸口几道交错的疤痕。

放下衣领，重新端起咖啡。

“不过我也知足了。我没有你这份脑子，获得公费留洋学习机会，最后留在京城大学里做教授。

我摸爬滚打当了二十多年兵，从最底层的小兵一点点熬到团长，退伍之后又顺利转业安置，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

叶天士静静看着兄长领口遮盖下的伤疤，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大哥退役后能安稳落脚繁华的上海，除却祖籍上海这点便利，最关键便是二十余年戎马换来的团长身份。

叶天嵩放下杯子，“你在京城过得怎么样？”

叶天士坐直了些：“还行。在医科大学教书，手里管着几个项目，一年到头闲不下来。”

叶天嵩身体往前倾了倾：“那要不要考虑回来？上海这些年发展快得很，几乎一天一个样，比京城不差的。”

叶天士望向窗外，街面自行车穿梭往来，行人步履匆匆，一派摩登繁盛景象，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多谢大哥挂念。学校几个重要研究项目都是我牵头推进，实在分身乏术。

手下还带着一批学生，我若是抽身离开，他们的研究方向都会被打乱。”

叶天嵩见状不再多劝，悠然靠回沙发椅背，语气随和。

“也罢，你随心就好。大哥这里永远给你留位置，什么时候想回来，一句话的事。”

叶天士闻言颔首，道出此行目的。

“这次来上海，一来是专程来看你，二来学校派了调研任务，我想实地走访江南各地的母婴保育院，摸清实际运营状况。”

叶天嵩微微挑眉，略带诧异。

“母婴保育院？那多是妇人往来的地方，你一个大学教授，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叶天士浅浅一笑，耐心解释。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改良接生工具。

产钳、消毒棉纱、医用酒精消毒法，还有各类便捷的接生器械，已在北方多省普及。

江南地区的落地成效、实际情况，我一直没有掌握。

这次正好借着探亲回家机会，实地考察几家保育院，看看成效如何。”

叶天嵩闻言，随手摸出一支烟衔在唇边，眼底带着几分意外。

“你说的产钳……是你们团队研制改良的？”

叶天士微怔，应声答道。

“是的。西洋早有产钳雏形，我们优化了它的外形、材质，还搭配一套消毒流程。”

叶天嵩取下口中香烟，捏在指间沉默良久，过往见闻涌上心头。

“去年此时，上海西城出过一桩难产急症。

产妇居家生产，足足难产两个时辰，产妇险些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