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的躯体纹丝未动,依旧保持着那栩栩如生的飞翔姿态。
但若以神识细致入微地观察,便会骇然觉——它那原本舒张自然、充满生灵弹性的羽翼筋肉、骨骼关节,乃至每一片羽毛的细微角度,正在生着肉眼与常理根本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妙的调整与重构!
每一片羽毛的角度、每一丝肌理的牵引,都在向着“御风而行”
这一概念的最完美、最精简、最无耗的状态自行修正!
它不再像是生灵振翅,倒更像是一具被“飞行”
之道则彻底灌注的玄妙机括,正冰冷地演示着“翱翔”
之理。
与此同时,它体内残余的生机,乃至一切属于“活物”
的混沌波动,都在这绝对理性的“修剪”
下,迅归于死寂的秩序。
鬼修男子已然看不太懂其中具体的法则运转原理,只得咂舌道:“嘶……这是把这扁毛畜生的‘生魂’与肉身本能,活活炼化、锻铸成了一条冰冷的‘道理’!
成了大道法则的提线傀儡,比死了还要干净彻底。”
和尚此刻面色更加凝重,眼中悲悯几乎化为实质:“有情众生,皆具灵明一点。此术……却是将那可贵的一点灵明混沌,强行锻铸,抹平为无情天理的一道冰冷刻痕。身虽仍在,魂已非魂,灵已不存。”
杨云天再次凝神感受。
这又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五行”
之念。
它并非简单的金铁锋锐,而是一种对“规则”
的强行“定义”
与“赋予”
。
它“赋予”
了海鸟最完美的“飞行”
属性,但其恐怖的实质在于,这种“赋予”
恰恰是通过最高等级的“剥夺”
来实现的——剥夺其作为“生命”
的混沌与自由。
一个更惊悚的联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眼前这尊白衣剑修,其本身那绝对理性、非人般的状态,是否也是被某种更高的“天道”
或“法则”
,以类似的方式“夺舍”
、“定义”
而成的傀儡?
杨云天再次缓缓摇头。这种“金”
,亦非他记忆中所追寻的那种。
剑修男子没有一句废话,第三次出手。
他并指如剑,朝着黑球之外更远处的一片广阔海域,虚虚地凌空一“圈”
。
霎时间,那被无形界线“圈定”
的海域,骤然呈现出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直击认知根本的诡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