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点微若晨星、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毫光悄然亮起。
那并非灵力光华,而是某种“理”
的凝聚。
它演化出世间最精纯、最本源的“庚金”
之气,却又远寻常金行锋锐的概念。
下一瞬,这点毫光如同被无形的弓弦弹射而出,投向黑球之外,一道被永恒定格在拍击至最高点的巨浪浪尖。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爆闪。
众人只“见”
得,那原本浑然一体、晶莹剔透如同雕塑的浪尖,其中约莫丈许长的一段,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了绝对的“无”
。
不是被击溃成水沫,亦非被转移遁走,而是其“存在”
本身——包括构成它物质的一切、以及它存在于那段特定时间里的“事实”
——被一道无形无迹、却又锐利到越世间一切刃物的“界线”
,齐齐从时空的连续织物上“斩”
断。
留下的空缺边缘,光滑平整得令人恐惧,映不出任何光泽,仿佛那片空间与时间共同编织的“画布”
上,被一把无法形容的剪刀,精准而冷酷地裁剪掉了一块。
旁边的海水依旧凝固如雕塑,这处“空缺”
却如同一个寂静、深邃且否定一切的伤口,赤裸裸地昭示着:“存在”
,本身亦可被如此干净地抹除。
鬼修男子长大了嘴巴,原本内心对剑修方才打断自己演法还存有的一丝不服与怨怼,此刻已被震撼与凝重彻底取代。
他涩声道:“直接……削掉了一段‘过往现世’……好狠绝的手段。这比魂飞魄散更彻底,是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与事实,都从根基上抹去了。”
和尚明显看得更深,此刻目中悲悯之色更浓,低诵佛号:“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流转,本是自然。
此术……却是将‘生’与‘灭’之间,某一段‘生’的历程与痕迹,直接化为了‘未曾生’。非是终结,而是从未开始。”
杨云天此刻,借助这二人从不同角度的点说,感受着黑球内残留的那一丝淡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又让人灵魂战栗的金行剑意,尤其是直观“看”
到黑球之外浪花上那恐怖的“空缺”
展示,他心中明悟:
这是一种对“存在”
这一根本属性的直接干涉与“篡改”
,已经完全脱了术法神通的范畴,近乎于……“修改现实”
。
但,这与他记忆里不灵之地、镇魔渊中感受到的那种玄奥五行金意,仍旧不同。
白衣男子见杨云天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后微微摇头,却并未再出言鄙薄,只是继续了他的演示。
只见其目光微凝,仿佛穿透了黑球的壁障,锁定了外界一只恰好展翅至最完美姿态、悬停于半空的海鸟。
不见任何光华闪动,也不闻丝毫声响。
众人只觉一股无质无情、纯粹如万古寒冰的“理”
,凭空而生,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无声无息地“注入”
了那海鸟被彻底凝固的形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