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观酌一时间没说出话。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自私地单方面地想抓住什么,守住什么,弥补什么,可却没想到弟弟也同样在害怕失去他,也在为他考虑,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脏酸胀得疼。
怎么可以呢?
他才是哥哥啊……
季观白看着他哥紧绷的下颌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找出来的这个,是什么?”
季观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重新聚焦到正事上,他将那份文件推到季观白面前。
“你看看。”
季观白翻开文件:“资产规划?”
他继续往后翻,快扫过那些文字,星都世家确实会分割一部分资产出去,用来应对不时之需,但这份有些不一样,季观白看着那些数字算了算——这几乎已经是季家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二。
他对理财金融生意这方面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份资产规划太不合理,于是下意识训季观酌:“……你不觉得划出去的太多了?分配很不合适,十年内可支配的资产至少要……”
“你的嫁妆。”
季观酌打断他。
季观白:“?”
他捏着文件边缘的手指顿住了,冰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疑惑,然后是荒谬,最后定格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尖:“……什么?”
三分之二的家族资产,给他做“嫁妆”
?
这根本不是嫁妆,这几乎是把季家的半壁江山,不,是过半壁江山,都划到了他个人名下,而且是那种近乎“赠予”
性质的规划,收益权、处置权一应俱全。
“季观酌!”
他连名带姓地叫。
季观酌起身走到他旁边,俯下身轻声回:“哥哥在。”
他把那份文件收了回去,合上随手搁到了一边:“不局限于你结婚,顾之行的事不说了,只是给你的个人资产,有个保障。”
除季观白以外谁都无法动用,哪怕是季观白本人指定资产共享者也不行,避免了他人欺骗诱惑导致的悲剧,还有,假如季观白去世,剩余资产会自动锁定,在确认死亡三天后捐赠给国家。
“……”
毕竟这个弟弟养起来真的很费钱,在衣食住行上无比娇贵,不给他多划点钱是不行的,只是他真的……很害怕而已。
他只是怕了。
怕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哥哥,万一护不住他,怕这看似稳固的家族大厦,底下早已被蛀空,不知何时会倾塌。
怕弟弟因为身体,因为过往,因为未来可能的风雨,再次受到伤害,而他,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笨拙的保障方式,就是将他能调动的、季家最丰厚的资源,全部堆到弟弟面前。
他会把能做的事做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