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到阿修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你?”
阿修罗也愣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你怎么会在这?”
苏婉放下杵,擦了擦手。
“路过。”
“要买药?”
“鹿血。”
苏婉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个陶壶,递给她:“刚熏好的,你试试。”
阿修罗接过,打开塞子,一股淡淡的松针香,混着鹿血的甜,飘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
果然,没有腥味,只有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沈砚呢?”
他问。
“他去岭南了,”
苏婉说,“说要去寻一种叫‘还魂草’的药,治我娘的病。”
她顿了顿,又说:“他说,等找到了,就回来娶我。”
她的脸上,有红晕,像被夕阳染过。
阿修罗看着她,忽然想起蓝苗。
想起蓝苗说“等络石藤开花,我们就去黄山看日出”
时的样子,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他会回来的。”
阿修罗说。
“嗯。”
苏婉用力点头,“我相信他。”
他放下陶壶,付了钱,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
苏婉问。
“不知道。”
“一路小心。”
走出望河镇时,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了起来,很圆,像块玉盘,挂在天上。
路边的草丛里,有虫鸣,唧唧喳喳,像在说些什么。
阿修罗的剑,在鞘中。
他的脚步,很稳。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依旧会有风雨,会有水匪,会有想不到的意外。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剑,会保护他。
因为他的心里,有个地方,很暖,像刚喝下去的鹿血。
他继续往南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路,没有尽头。
夜。
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风很冷,刮过树梢,像鬼哭。
阿修罗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剑。剑鞘是鲨鱼皮的,被体温焐得温热。他在听。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
的响,却盖不住更远的声音——马蹄声,粗骂声,还有刀刃碰撞鞘口的锐响。
“前面那辆破车,给老子站住!”
声音像炸雷,从后面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