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吓得缩起脖子,手里的鞭子抖得像风中的草:“小……小哥,是……是水匪……”
阿修罗没说话,只是竖起了耳朵。
马蹄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腥气。他能听出是三匹马,每匹马的喘息声都不一样——左边那匹老,呼吸粗重;中间那匹壮,蹄声沉;右边那匹性子烈,鼻息里带着焦躁。
还有三个人。
一个嗓子哑,像是被烟熏过;一个声线尖,像破锣;还有一个,呼吸匀,说话少,只有马蹄声近了,才冷冷吐出两个字:“截。”
阿修罗的手,握紧了剑柄。
鲨鱼皮的鞘,摩擦着掌心,有点痒。
“哐!”
一根铁矛从黑暗里飞出来,擦着车辕钉进地里,矛尖颤个不停。
“再跑就戳穿你的老骨头!”
破锣嗓子喊着,马蹄声已经到了车后。
阿修罗站了起来。
夜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的陶壶——里面是苏婉给的鹿血,还温着。
“下来!”
沙哑嗓子吼道,带着酒气的风扑过来。
阿修罗没动,只是侧过头,耳朵对着声音来的方向。
他听见了。
听见破锣嗓子正拔刀,刀刃划过皮鞘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听见沙哑嗓子的手按在马鞍上,指尖沾着油,是刚摸过火把的味道;还听见那个说话少的人,呼吸变了,右手已经握住了剑。
时机到了。
阿修罗的剑,出鞘了。
没有光,只有风。
风里,多了点别的声音。
“嗤。”
像布料被撕开。
“呃……”
破锣嗓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沙哑嗓子愣了一下,骂道:“老三?你搞什么鬼!”
没有回应。
只有马蹄的惊嘶——右边那匹烈马忽然人立起来,带着马背上的人往旁边倒去。
“老二!”
沙哑嗓子慌了,声音抖起来。
阿修罗已经落在了地上,脚踩在碎石上,没发出一点声。他手里的剑,滴着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隐进黑暗里。
他在听。
剩下那个说话少的人,呼吸乱了。马也在退,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哒哒”
的响。
“谁?”
那人的声音,终于带了点颤。
阿修罗没回答。
他在算距离。
三步。
那人的马,离他只有三步。
他能听见那人的心跳,像擂鼓。
“滚出来!”
那人挥剑砍向旁边的树,剑光劈断枝叶,想逼他现身。
阿修罗动了。
像一阵风,贴着地面滑过去。
剑,从下往上挑。
“噗嗤。”
比刚才的声音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