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猛地一沉,积水漫过了船板。
阿修罗的剑,出鞘了。
很快。
快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闷热的空气。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剑,只听到“噗、噗”
两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
那两个水匪,已经不见了。
水面上,只浮起两顶斗笠,很快被水流卷走。
剩下的水匪,都愣了。
为首的那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刀“哐当”
一声掉在了水里。
阿修罗的剑,已经回鞘。
他背对着水匪,还是原来的姿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滚。”
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了水匪的心里。
水匪们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钻进水里,一会儿就没了影。
船老大瘫在船板上,脸色惨白,嘴里直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阿修罗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那枚掉在船板上的铜钱,放在他手里。
“船钱。”
船靠岸时,夕阳正红,把河水染成了一片胭脂。
阿修罗跳上岸,没回头。
船老大在他身后喊:“小哥!南边真的乱!你……”
他的话,被风吹散了。
阿修罗继续往南走。
路上,遇到一个赶车的老汉,车辕上拴着头牛,牛很老,走得很慢。
“小哥,搭车不?”
老汉笑着问,脸上的皱纹里,都是阳光。
“去哪?”
“前面的镇子,叫‘望河’。”
“好。”
他坐在车辕边,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像被时间遗忘的影子。
老汉赶着牛,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很老,有点悲凉。
“望河镇,有个药铺,”
老汉忽然说,“铺子里的鹿血,是方圆百里最好的,用松针熏过,一点腥味都没有。”
阿修罗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鹿血。
他想起王韩喝鹿血的样子,想起林风腰间的陶壶,想起……南岭药庐里,蓝苗说“鹿血太烈,熬膏时加半勺蜂蜜才好”
。
“贵吗?”
他问。
“不贵,”
老汉笑了,“铺子里的姑娘心善,遇到穷苦人,还会白送。”
望河镇,果然有个药铺。
铺子不大,门板是朱红色的,有点褪色,门楣上挂着块匾,写着“回春堂”
,字是柳体,清秀得像姑娘的笔迹。
铺子里,有个穿绿衫的姑娘,正在柜台后捣药,手里的杵,一下一下,捣在石臼里,发出“笃、笃”
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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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