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船人竹篙一点,船就离了岸,慢悠悠地往河心漂。
河水很静,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哗啦,哗啦。
“往南去?”
撑船人忽然问。
“嗯。”
“南岭?”
阿修罗抬眼看他。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听说那里的药草,长得很好。”
撑船人又说,声音依旧很闷。
“嗯。”
“听说那里的人,熬膏熬得很好。”
阿修罗没说话。
他在看水。
水里有云的影子,有鸟的影子,还有他的影子。
都在动,都在漂,都没有根。
“去过南岭?”
他忽然问。
撑船人笑了,笑声像风吹过空桶,嗡嗡地响。
“去过很多地方,忘了。”
“忘了?”
“记性不好,”
撑船人说,“只记得水是流的,船是动的,人是走的。”
阿修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或许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想说。
就像他自己,有些事,明明记得很清,却偏要装作忘了。
船到对岸。
阿修罗跳上岸。
“谢了。”
“不谢。”
撑船人说,“路还长,慢点走。”
阿修罗没回头。
他继续往南走。
风好像小了点。
空气里,渐渐有了点暖意,还有点潮湿的气息。
像南岭的春天。
他的脚步,好像也轻快了些。
路过一个小镇。
镇上有个药铺。
药铺的幌子,写着“回春堂”
。
他走了进去。
药铺里很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有点呛人。
掌柜是个中年妇人,正在柜台后抓药,手指很巧,称得很准。
“要点什么?”
妇人抬头看他,眼里没有惊讶,只有平和。
“茵陈。”
“新的还是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