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涛还在响。
月光还在流。
路。
很长。
风依旧冷,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脸上,有点疼。
阿修罗在走。
一步,又一步。
脚下的路,从青石变成黄土,从黄土变成碎石,每一步都硌得脚底发疼。
但他没有停。
他的剑,在鞘里。
剑柄上的布条,被汗水浸得有些潮,贴着掌心,像有生命。
他的行囊,很轻。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半块陈皮膏,还有那九本魔法书。
书被油纸包着,很严实,生怕被雨打湿,被风吹坏。
他很少翻看。
但他知道它们在。
就像他知道,南岭在南方,蓝苗在南岭,药庐的门,或许还开着。
日升。
月落。
他不知道走了多少天。
只知道,鹿血的腥气,早已被风吹散。
只知道,陈皮膏的甜味,还在舌尖残留。
只知道,夜里宿在破庙,总能梦见那株络石藤,在风里晃,银线的光,忽明忽暗。
这日,他走到一条河边。
河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卵石,还有几条小鱼,游得很慢。
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
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水里的倒影。
头发很长,很乱,遮住了半张脸。
胡茬很硬,像野草。
只有眼睛,还很亮,像淬了光的剑。
他从行囊里拿出块布,蘸着河水,慢慢擦脸。
擦去尘土,擦去疲惫,擦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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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继续走。
河边有个渡口。
渡口有艘船。
船上有个撑船人,戴着顶斗笠,穿着件蓑衣,看不出年纪。
“过河?”
撑船人的声音,像被水泡过,有点闷。
“嗯。”
“钱?”
阿修罗从怀里掏出枚碎银子,递过去。
撑船人接过,掂了掂,扔进腰间的钱袋,叮当作响。
“上来。”
船很小,只能容下两个人。
船板很旧,踩上去咯吱作响,像随时会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