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溪,莫慌,这一趟,我陪你去。”
谢慕清耐心安抚着,眼里也不免担忧。
一旁的裴季望着二人,说不出不赞同的话来。
按理寻到郡主后本该带她离开,如今南疆内乱,正是无暇顾及之时,此时正是离开的好时机。
但她既有心决定帮助眼前的少女一家,他自无话可说,舍命陪君子同行,总好过眼睁睁望着她孤身涉险。
“白圭,你可知从此地入宗府,能避人耳目?”
谢慕清心中做了决定,当即果断询问道。
不知为何,二人明了彼此心意后,不过数个时辰过去,谢慕清反倒有些不敢去看那双始终温柔深情的眼眸。
“我恰好知一条近路。”
裴季将她目光里的躲闪看在眼中,并未挑明,眼眸却是含着无尽宠溺笑意。
“那快带我们走,他们此番没有找到惟溪,恐折返归来。”
谢慕清暗中羞了脸,越发不敢去看那样一双如月清眸。
惟溪一心只想快些找到爹娘,自然无暇留意二人间不自然流露出的亲昵。
至天明时,三人终于入了城。
不期然,此番政变,城内巡护变得极为严格,百姓出入城需得严厉盘查。
裴季手中有晋使手令,三人混入城中并非难事。
入城后,三人找到一家成衣店,谢慕清与惟溪都换上了男装。
随后回到驿馆当中,晋国国威犹在,南疆无论是宗主还是大宗老一派,都不敢轻易与使臣撕破脸。
何况还是如今时机。
裴季来前已然暗中调集夜郎军锐陈兵,若他们一行无法平安归去,大军将挥师而来。
驿馆门外,守卫尽是随裴季一道出使之人,他们知晓裴季身份,自不会横加阻拦。
入内后,夜郎郡守忙不迭地赶来嘘寒问暖,尚书郎一日夜间杳无音信,他作为下属,也跟着担惊受怕。
“裴大人,您可算平安归来了,郡主那边有消息了,我在五宗老夫妇身上看见过一个绣袋,那东西必是郡主亲手缝制的,不过如今只可惜……”
夜郎郡守提到五宗老时,惟溪按耐不住上前,满脸急迫道:“如何?”
面对着不曾见过的生人面孔,夜郎郡守颇为警惕的收了话,拿眼问询眼前之人。
裴季淡声道:“这位姑娘乃五宗老幺女。”
夜郎郡守上下打量了惟溪,眼中警惕被疑心取代,目光再次转向跟在裴季另一旁不做声的谢慕清,问道,“那这位姑娘又是谁?”
谢慕清无端对上那样一双审视目光,无惧回望着,并未说话。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告诉我昨夜宫宴上发生了何事?”
裴季挪动脚步挡在谢慕清身前,目光含威望去,摄人意味儿道。
“是,下官越矩了。”
夜郎郡守触到那双眉头时,禁不住地垂首恭敬道,不敢再有冒犯之举。
几人当即坐下来,裴季吩咐人去准备吃食。
“昨夜宫宴,开始时本是好好的,哪料中途竟有刺客出现直指大长老,慌乱中,众人自顾不暇,宫中守卫都派去保护老宗主了,反倒是那位传闻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宗主出手相救了大长老。”
“我阿爹阿娘可有受伤?”
听到有人行刺,惟溪一心只关心父母,没在意到话里的反常。
“刺客很快被宗府守卫清剿,按理宴席上众人受惊,这场宴席也该到此结束,可大长老却力排众议,安抚众人后,继续推杯换盏,这席间到无事发生。”
“可不过一刻钟过去,宗主突然吐血昏迷,大宗老趁机发难,将宗主之死推到负责守卫老宗主安全的五宗老身上,变故发生的瞬息之间,宫廷禁卫与城中巡护齐齐落入大宗老一派手中,赴宴之人人人自危,老宗主一派只有少宗主全身而退,但奇怪的是,离开那会儿,我曾暗地里瞧见那位少宗主面色苍白,浑身无力,似乎有心悸之症。”
听到阿爹如今深陷牢狱之中,惟溪再绷不住落下泪来,却还是静静听着。
如此时候,她不能倒下。
谢慕清侧头望来,眼中有着欣慰。
“不过也可能是我瞧错了,但那日变故后,听闻大宗老独揽大权,举止做派俨然下一任宗主模样,这些,就是我打探到的全部了。”
夜郎太守说完后,一时拿不定主意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如今看来那五宗老必然知晓郡主身在何处,但老宗主一派目前看来已然失势,要想见到其一面可谓难上加难,更不必说从他口中探知消息。
若是被大长老一派得知他们出使的真正目的,郡主只怕会沦为南疆人控制晋国的棋子。
“裴大人,下一步该如何?”
夜郎太守望向裴季,等着拿主意道。
“带我去见老宗主。”
似乎一瞬间,谢慕清立马有了决断。
要帮五宗老脱罪,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老宗主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