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无声相望片刻后,苏宁收起打探心思来,给二人斟了一盏秋月酒,尽心畅饮起来。
这酒初饮甘绵,清冽爽口,后劲却不小,谢慕清在三人前面饮酒从来都是不克制,是而,离开酒楼时,早已宿醉不醒。
莫时现身来,同着汀兰一道搀扶。
一品居三楼,阁间相邻包房中,裴季倚窗望去,掩在人后处的他眉心微动,眼中神情掩不住的担忧。
身后处,派出去调查稠江身份之人躬身跪地。
不想那人竟出自南疆,看那藏身在城南之人态度,来头不小,裴季不知他这般接近谢慕清到底意欲何为,也不知二人间是否有羁绊。
“继续暗中打探,若郡主落入险境,第一时间通知,保护郡主为首要。”
裴季在宫门前瞧见二人,饶是她并不是来寻自己,偶然一见,心下也是欣然,任由自己跟着来了此。
听着那欢室一愉的笑声,面上泛起温柔来。
从前在谢府时见过几番她的醉态,都不似今日这般腹怀心事模样,要说从前人人羡慕谢家娇娇天生命好,生来富贵,娇宠疼爱享之不尽,他亦如是。
可当真正走近她的身旁,掀开那一层遮盖幻想迷雾,才知真正耀眼的是那人。
星月有辉,终究不如骄阳耀眼;明珠璀璨,不及赤心独有。
作者有话说:
谢慕清:ee们,除夕快乐~
裴季:爆竹声中,平安喜乐。
稠江:……
舟舟:祝宝子们除夕快乐呀,下午要去掌勺,提前放上来,晚上有空再来一章(可能哈)
第57章
明月当空,济明堂接诊完最后一名病患后,谢慕清踩着夜色,登上谢府马车离去。
掌柜打着哈欠将院门落锁,随后入了屋中歇下。
屋檐灰瓦上,两只猫儿追逐,踩踏声在寂静月夜下发出清响,一条金蛇慢慢靠近,眼眸蓄着一丝锋芒。
躬身欲扑出之际,身后之人随手一捞,那蓄势待发的小金蛇顿时被禁锢住。
那两只猫儿受到惊吓,缩着身影一时不敢动弹,眼中满是惊恐之意。
小金蛇回眸望去,眼神似幽怨般,不满地吐着鲜红蛇信子。
稠江一语不发,攥着小金蛇翩然落入院中前,冷眸瞧了眼那两只刚脱离蛇口的黑白猫。
想起暗中窥见过的一幕,她似乎很喜欢逗弄这两只呆笨的猫。
稠江收回飘远思绪,落入院中,细微脚步声似有如无,睡梦之人一无所察。
一人一蛇潜入医馆当中,稠江一眼认出案几侧那本叠放在上的字迹。
顺势取入手中,对着窗外落入的月辉端详。
小金蛇得以脱离桎梏,顿时不敢再乱动,只敢乖巧地缠绕在纤白手腕上。
稠江看罢,当中记载在册医案已俞一百,不乏急症寒热、亦或伤残断肢,看诊之人手到擒来,视触叩听、方剂,无有不妥,或许在旁人眼中这是堪比教科书般的答卷,但于稠江眼中,太过繁杂。
大道至简,医者当不例外,在他看来,百病起于微末,应当止于毫厘间。
看罢,稠江将其中内容记于心间,随后悄声离开,来去无影。
谢慕清每日坐诊济明堂,忙碌充实,转眼已至月末之期。
经她手上看诊病患早逾百例,其中,痊愈者占四成,恢复中三成,另外两成实乃药石罔顾者。
白衣执甲,经她之手病患七成有起色,但余下三成无力回天。
她自负勤奋刻苦,自决定学医之日起不曾有过稍许怠慢,看着本该鲜活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等着生命终结,实感束手无力之事甚多。
在生死一道上,世人皆如蜉蝣蝼蚁,不过沧海一粟罢了,再多恩怨纠葛,终抵不过天人永隔。
离开前,谢慕清特意将近来看诊病人医脉整理成册,何人药剂改方、何人需复诊、还有哪些人需要心理疏导……
待弄完一切时,天色早已昏暗多时。
济明堂外,裴季带着小童守元御马自城外归来,远远望见停在外的马车,特意慢上几分。
“郡主,您近来连日连轴转,片刻不得休息,今日回去,可算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济明堂中,汀兰手提灯笼,脸上洋溢着笑意道。
“明日休上半日,待午后再去往学堂。”
谢慕清这几日累且值当,夯实充足,许久忘却学堂之事了。
“夫人早早吩咐奴给郡主备下牛乳,今夜回去,让奴伺候您好好泡个牛乳浴,好好放松一下。”
“嗯,回去再说。”
主仆二人刚跨出济明堂,‘恰巧’裴季由此经过,不经意间,四人目光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