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船家特意自湖泊深处采了不少碧绿藕叶与菡萏芙蕖叫卖。
谢慕清见远处孩童在一旁的绿柳阴凉下玩斗足,嬉笑声此起彼伏。
谢慕清走近详望,周身也围了三五凑趣大人,看得兴致勃勃。
望着这一群天真烂漫的孩童,任凭多大的烦心事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谢慕清看得出奇,连身旁汀兰何时到来也不可知。
主仆二人头顶硕绿,被场上的孩童逗笑得如同孩子般。
待炊烟起,围观大人到归家之时,孩童们玩累了,正要一哄而散时,谢慕清叫住孩子们,将手中糖果散去,只留下一包自个吃。
听着一声声清脆稚嫩的“谢谢姐姐”
,二人脸上别提笑得有多开心。
离开秦淮河后,谢慕清不想这般早早归家,遣车夫先行回去,带着汀兰一道去了署衙,算算时辰,苏宁也该到下衙之时了。
官道上,散值的大小官员当中有不少见过谢相家中的掌上明珠,是而谢慕清这般匆匆而来,面上未做遮挡,有不少人认出后,上前来笑呵呵打着招呼,面容和蔼,如同对待家中子侄般。
“小郡主可是专门来等丞相大人的?”
给事中刘贤刘大人道。
谢慕清闻声一时倒不好说出口自己是来等好友的,只能先行见礼道:“见过刘伯伯。”
官道后,凌华司正远远望见,径直走了过来,替小辈解围道:“刘大人不如先走,本官正好有事欲行谢相,在此陪谢侄女等上片刻。”
刘贤知晓凌家一惯与谢家亲厚,加知对方官职高于自身,也没在多做停留,唇畔一惯温和道:“既如此,下官便先行告退。”
“嗯,刘大人慢走。”
凌风客气道。
有着凌父在侧,路过官员也只敢同二人颔首见礼,并不再见人来上前搭话,谢慕清顿时轻松不少,眉眼舒展开来。
“凌伯,长风近来有消息吗?”
自凌长风离去后,二人间断了联系,念着幼时交情,谢慕清少不得要关心一二。
“那小子一走便再无音信,伯伯还想问问娇娇,长风他可曾同你有书信来往,你芸伯母忧思不已,许久未睡得踏实过了。”
凌父提前自己那个不成气候的儿子,言语虽厉,但眼中掩不住的忧心。
亲子间,又哪有真正的隔阂,只不过是一心盼着子女好罢了。
“凌伯与凌伯母莫忧,待回去,我这就差人送一份书信去漠北,阿弟那边,我也打听一下。”
谢慕清意外道,凌伯父与凌伯母都是爱子之人,否则,也不会将凌长风惯成那样只管活得肆意随性之人。
谢慕清宽慰之余,心中也染上几分担忧。
“嗯,有劳娇娇。”
凌伯父感激道。
虽军中消息他不曾错过,知晓前线军情向好,但那小子如今境况如何,却是无从可知,寄往军中的书信石沉大海。
“娇娇。”
日渐西斜,官道上,众人散去,衙署纷纷闭户,苏宁踩着余晖出来。
走到跟前时,先同凌父见礼:“见过司正大人。”
“嗯,娇娇原是要等你啊。”
凌华望着二人,一改愁色道。
都是一并看着长大孩子,凌父待她们就如自己女儿般,一惯纵着宠着。
“凌伯父再见,改日我得了长风笑意,必当第一时间去告知您与伯母。”
谢慕清笑语嫣然道。
“嗯,那小子福大命大得很。”
说到最后,凌父眼里染上几分笑意道。
走出宫道后,谢慕清带着汀兰上了苏宁马车,往城中酒楼一品居而去。
来时谢慕清是打着买醉的心思来寻苏宁的,如今却只为好友叙旧。
“今日无端来寻我,当真只为陪你喝酒?”
二人点了一桌菜,邀了身旁侍女一道落坐,望着谢慕清这般反常,苏宁不禁狐疑道。
“想喝酒来找你了呗,你就不能当我酒瘾犯了。”
谢慕清不想同人提及稠江,掩下心中那丝难堪,眼中只剩莹莹笑意道。
一双眸子早看不出伤心过的痕迹。
见她如此坦诚,苏宁反倒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