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峄山也穿着夜行衣,脸上沾了没擦掉的血迹,腰间的衣服被划破,看不出是否伤及内里。
“加上这俩,共十二人,全部拦下了。”
宁邵看向地上自己咬毒自尽的两人,本来是留着活口审问,现在已没有了用。
“处理掉。”
在这夜色里,发生了一场迅疾而惨烈的拼杀,等一切静下来,不乏有胆大的人偷偷推开门。
除了空气里残留的血腥味,像什么都没发生。
而江云悠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山丽镇,他们没往前,而是往北安春城的方向回靠。
出行的时候,江云悠敏锐地发现队伍里换了几张陌生面孔,而原来那几人,怕是都已……她看了眼木峄山包扎好后看不出的伤口,转身上了马车。
“很意外?”
宁邵看江云悠眉间微蹙,久不能回神的模样。
江云悠眼神很复杂。
“朕这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有人盯着自是正常。”
当年宁邵母亲只是个寻常妃子,生产那日同皇后撞上,皇后腹中胎儿是死胎。
此种情况,她们断不能母子平安。
所以被舍弃的是刚出生的婴儿。
只是宫女没能下狠手,掐晕后让人送出宫,直到后来阴差阳错又被带了回去。
老皇帝本就好色,子嗣也不少,之所以宁邵能继位,还是摄政王想找个傀儡,而一无所有的宁邵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宁邵亲政后解决不少,但老皇帝的血脉实在是多,也懒得一一找出来。
江云悠心下愕然。
到此刻,她才明白宁邵发现那些‘谋逆’的东西后,对她的赦免究竟意味着什么。
“臣只忠于陛下。”
宁邵眸光微动。
他已换下菩提串珠,腕间的玛瑙血红,片刻后才微微挑眉。
“这话可别让大将军听见了。”
我们的江鸿羽大将军可是只忠于天下的。
江云悠勾了勾唇角,却并无笑意。
她心中钦佩,可也觉沉重。
她无法想象宁邵是如何活下来,又在摄政王对付那些人时,慢慢发展自己势力,就像此番南下,他们要干的正事,就是见宁邵养的私兵。
是的,听来不可思议,但宁邵作为一国之主,竟养了私兵。
而这一切的引子,是宁邵当年在同摄政王下巡四方时埋下的,经过这几年发展,共有五处。
这山丽镇,便是其三。
江云悠先前还在想,如何能瞒这么好,可如今忽地转过弯来,她尽量维持着镇定。
“陛下已经知道谁透出的消息了?”
她这般问,语气却是陈述。
脑中那些模糊的东西终于串起来。
怪不得养这些私兵未被发现,是因为‘假谋逆’和真谋逆之人合作,压根无需宁邵费心掩盖。
而如果宁邵南下遇难,只需一场小宫变,这江山便可易主。
他此番出行,亦是要钓宫中的鱼。
“卿明白就好,”
宁邵声音温和,却让人听得不寒而栗,“不要背叛朕。”
江云悠一点没顾上这威胁之意。
只是在心中感叹,怪不得系统说这片土地五百年才等来宁邵这么个人,他不带来开明盛世还有谁能。
只要他活着。
自己一定要找到,并杀了那个人。
江云悠再度暗下决心。
天蒙蒙亮时,他们随便找了个客栈歇脚。
这刺杀有一必有二,却不是回回都能有惊无险,必然要商量下对策。
脱离了危险环境,才有了复盘的时间。
木峄山唇色有些苍白,“‘鹰’并未发现异常。”
虽然明面上只有江云悠他们这个商队,但其实在暗地,前后都有七人组成的轻装小队,前‘鹰’为探路,后‘虎’自是为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