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老爷可是有话同本官说?”
煌启迎上她视线,手中扇得不疾不徐的骨扇微顿。
要是常人,场面话好歹还得客气往来几句,偏生这江大人,出现在洛西城就是这样一幅冷淡自持的矜贵模样。
当然,她有这样的资本。
才名远扬的‘云中公子’,骁勇大将军的三儿子,青云直上的江侍郎。
除去这些……
煌启摩挲着扇骨,微微一笑。
“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眼前之人虽然比他矮一头,眉眼身量都还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着没褪完的青涩,浑身气度却让人不敢忽视。
而在她身后跟着的人……煌启目光扫过木峄山,秦臧木。
这些又岂是常人,皆心甘情愿后半步跟在她身旁。
他话音未停,“鄙人前日喜获麟儿,于后日午时在家中设宴,恳请大人赏面。”
——此子,断不能留。
之前煌启那些好奇、探究、长远的考量以及犹豫,在此刻都化作这清晰的念头。
江云悠一愣,这就生了?
她前些日子在街上还撞见过煌启和他夫人逛街,看那肚子,还不到月份。
“夫人可有大碍?”
“谢大人关心,所幸母子平安。”
煌启垂眸拱手。
他低下头,一瞬余光却望向了天边,好像透过千山万里,看见那端坐高台黑衣金线的男子。
既然敢送人到这,就这般放虎归山岂不显得他不识好歹。
“若界时得闲——”
江云悠话音突地停住,整个人踉跄着往下栽去!
脚下这一块坡体被挖,她没注意一脚踩在边缘,竟直接塌了下去。
煌启隔得最近,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
几乎同时,木峄山也动了。
前后不过两秒,江云悠上一刻还感觉额头磕上了煌启肩膀,下一秒已经被木峄山扶着站稳。
“多谢。”
江云悠撑着木峄山的胳膊,定了定神。
她是看着煌启说的这话,但眼前发晕,逆着光也看不清。
煌启环抱江云悠的手还悬在空中。
他指尖微动,随即笑了笑,弯腰捡回方才落地的折扇。
拍了拍土,缓声道:“大人没事就好。”
这个意外江云悠并未放心上,活的这两世,她还真就没吃过地理环境上的苦,来这洛西城后,一直不算太适应,磕磕绊绊的是常事。
“界时得闲,本官也来沾沾喜气。”
江云悠接着先前话题,却动了点心思……有没有可能让煌启再掏笔银子出来。
煌启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后的久不能息,直至坐上回城的马车。
终于他眉眼微挑,在暗下来的光影里,那灰绿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
“有意思。”
他近乎低语。
马车忽然停了,撞到位老人。
煌老爷素来心善,毫不嫌弃地将人扶进马车,往医馆去。
“五王子殿下。”
老人进了马车,却是单膝跪地,可怜的面色褪去,露熟悉的神色。
“可汗希望您能尽快动手。”
煌启,或者说呼延启眼皮微抬,指间玩着从骨扇里抽出的刀片。
语气懒散,很是漫不经心。
“我也想,可上次失手打草惊蛇,再难近他身侧。”
乔装成老人的呼延特勤公冶涵,听这直白的责怪,面色微尬——毕竟是他们不信任人在先,绕过呼延启跟宁国这边的耳目相通,对江云悠出手也只伤了腿。
“还请殿下多费些心思,事毕之后早日回去,可汗和阙氏都很想念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