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柔和又发自肺腑的感叹,“二王子也非要等你回去才绶带呢。”
呼延启目光微凝,先前指间犹如活鱼的刀片微顿,只是瞬间便沁出血珠来。
可笑。
不知情的听着,还以为真是多么深厚的骨肉之情。
他心中的震惊、讽刺、愤怒融成阴沉的一团,面上却毫无异色,只是单手置于胸口,“感念关怀。”
公冶涵见他并不接后话,又道:“可汗也派了人前来相助,不管方法如何,人死就行。”
“王兄说此人身上有古怪,得夜煌帝看重,阿吾自然愿为王兄分忧。只是……若江云峥意外身死,不就给了江鸿羽率兵来此的机会?”
要知道,他们当年的停战协议,也清算了双方边境的驻军数量,没有兵马,才能真正的休战。
“区区一子,何须动整军。若真大军压阵,岂不证明他狼子野心?又有何惧。”
……
马车晃悠悠的到了医馆,停了两刻钟,才继续往原路去。
“主子,你不是也想……”
钮罗不明白,先前他分明察觉殿下动了杀心。
呼延启拿过手帕,慢条斯理地先擦去骨扇上沾的血痕。
“他们不是想杀江云峥,是想……杀我。”
若真调查出什么,大军压境,卖了他岂不正好?
前面没能杀死江云悠,是否真的是意外,在此刻又有了新的解读。
“太心急了啊。”
他呢喃了声,又发出哂笑,“谁都想让王兄坐上世子之位,谁都知道他烂泥扶不上墙。”
“那——”
呼延启微微点头,“留着她有用,不仅不能杀她,还要,让她安全回京。”
看着钮罗疑惑的神情,呼延启眼中的深沉终于亮出一丝笑意来,显出深邃的俊朗。
“你可抱过女子?”
钮罗一愣。
他自小就跟在呼延启身边,先前的十几年每天为了生存拼尽全力,近来为了掩人耳目,倒也会跟着寻花问柳。
这些主子都知晓,又何出此问?
蓦地,他脑子闪过先前的画面,想到了什么,但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他根本开不了口。
呼延启也并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
“虽然她身手较寻常女子矫健些,但不会武,而且……很柔软。”
不管是腰腹还是撞在他肩臂的胸膛,都没有武将之子该有的力度。
“这,那,所以此人是陛下的……”
钮罗说得凌乱。
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纵使他对主子的话向来深信不疑,此刻也少有的脑袋发昏。
到底这江云峥从始至终都是女扮男装,还是说来此地的是由人冒名顶替,这夜煌帝又是否知情,两人间的关系?
“未必。”
呼延启知他想的什么,但江云峥和夜煌不一定是那种关系,“在浴佛节的就是此人,或许……”
他忽地想起浴佛节后,官兵的暗中搜寻,有言便是那江公子坠了崖。
“她也瞒着呢。”
呼延启勾勾唇角,眼中意味不明。
江云悠如果在此处,便会知道,她初见煌启时那莫名而生的熟悉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她曾在浴佛节撞见过他两次。
寺庙的撞肩而过,和石睿识上山时撞见的主仆二人,皆是伪装后了的呼延启。
而呼延启已经单方面,观察了她很多次。
甚至在她和石睿识闯入二王子淫、乱的聚会时,站在二楼的也是他。
“这些容后再议,准备准备,月末回朝。”
呼延启声音沉沉,“阿哈十年忌日,我也送宁国陛下一份生辰礼。”
这许久不见,被锦衣玉冠锁在皮囊下的,如毒蛇般让人湿冷危险的气息,让钮罗心中一紧。
呼延启在上有三位兄长,但他知道,他只会唤一人‘阿哈’。
便是那死在宁邵手上的呼延世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