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庆公主抬头,依然如孩童稚嫩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伤感和成熟。
“闻予,我不是因为不能出去玩而感到难受。我是因为……现我原来真的走不出宫城啊。”
出了宫城,也出不去这架马车。
闻予自然明白,这里的“走不出”
,不是真正的走不出,而是指她公主的身份。
皇宫不只是禁锢她,也是在保护她。
因为一旦离开宫城,迎接她的不会是短暂的、得以喘息的自由,而是无穷无尽的诡计。
因为她是公主。
“公主”
不止是无上尊荣的封号,也是一种可怕的诅咒。
诅咒着她永远也踏不出那座城。
“不用了,闻予。”
宝庆说道:
“我不去船厂,我不能给你增添麻烦。我不该任性,我早知道的。我知道的,还不到时候……”
她喃喃说着,将脸埋在膝盖上。
只要她离开固定的庇护圈,就会无数次面临今天这样的事。
她难道要一次次让闻予、让绿茹站在自己面前吗?
她还太小,还没有到走出那座宫殿的时候。
闻予知道她很早慧,但在宫里,早慧的孩子受到的折磨也无疑会更早。
她手心的温度逐渐传导到了宝庆的手上。
宝庆听见她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公主,记得曾经我跟你说过的么?一时的自由不是自由,所以一时的禁锢也不会是永远的禁锢……”
“自由会到来的,前提是你不放弃追寻她。所以,眼下咱们只是暂退,但这并不代表输,对么?”
“不要放弃。”
……
回宫以后,饶是王昭容这样经历过许多大事的人,也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抱住宝庆公主安慰了许多。
今天的事,若真是宝庆碰到了,怕是有点麻烦。
叫那个权厚得逞?
别说她了,就是陛下都不会同意,少不得大一顿脾气。
若轻轻揭过,无疑还是影响正在选婿的公主的名声。
一开始提出翔螭舟建议的是她,没看顾好公主的也是她,不管结果如何,总归少不了她被朱棣一顿责骂。
闻予和绿茹这回帮了宝庆,更是帮了她。
“宝茹是个好孩子,我不会亏待她的,这次幸而有她在!”
听王昭容这么说,宝庆抬起脸,替绿茹道:
“娘娘若真想感谢她,不如给她机会让她自己选个合适的夫婿吧,不然我长姐替她挑,能有什么好的呢?”
王昭容摸摸她的脸,笑道:
“行,等到时候我们宝庆的夫婿选完了,我一定不忘记她。”
“还有闻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