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闻予适才递给她的弓,作势真就瞄准了权厚。
绿茹当然不会射箭,但虚张声势总会的。
对面的权厚也算彻底蔫了,什么风流潇洒都忘了装了,甚至连挺直的背脊都塌了下来。
这会儿都不用姚阔承认,他自己就能断定,这么个粗俗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宝庆公主?
旁边的女官甚至都不带纠正她言辞的。
竟然……只是个伴读,说不定还是个丫鬟。
他的一腔心血,父亲花出去的银钱,此刻全都打了水漂了。
……
绿茹一顿撒泼骂街,成功让龙舟和锦衣卫的小艇们退开了,翔螭舟顺利返程靠岸。
崔女官眼眶含泪,握着绿茹的手道:
“李姑娘,这次的事,多亏你了。”
绿茹笑道:“姑姑客气了。”
说罢回头朝闻予扬了个得意的眼神。
闻予失笑。
那天绿茹因为沐氏之死突然有些失去人生方向后,闻予就告诉她需要她来做这件事。
“你站在公主身边,不是只享受公主给你优待的。有些公主不能冒的险,公主不能做的事,公主不能说的话,就得由你来完成,但也许,会让你付出一些代价,绿茹,你愿意吗?”
她当然愿意。
她知道,今天过后,她泼辣凶悍的名声就会传出去,她在船上叉腰大骂权厚,还在这么多陌生男人面前露了脸,这都会在未来成为攻击她的话柄。
可她本来就是丫鬟出身呀,旁人看重的脸面和名声,她却并不当回事。
闻予说得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公主身边有太多如崔女官这样“正派”
的人在了,既然所有人都是“正”
,那她就来做这个“反”
好了。
今天这场痛骂,也是她这几个月来的宣泄。
真是痛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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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绿茹一起回到了宝庆公主的马车之中,穿着素衣的宝庆公主正在呆。
崔女官忙着告状,说姚阔等人如何放肆,说权厚如何无耻,但宝庆公主都没怎么听进去。
她有点失落。
“姑姑,你先出去,我想和闻予单独说话。”
崔女官一愣,心里不是滋味。
但也没办法,将地方留给了她二人。
在马车上时,闻予劝服宝庆公主今日不下车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同宝庆公主打一个赌。
赌绿茹假扮成公主上船,如果演仪没出事,等下闻予就带她去龙江船厂——今日闻予本来就还要去船厂检视朱雀号的。
但如果演仪出事,说明暗中果然有人算计,公主最好还是立刻回宫。
宝庆公主其实对登上翔螭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往年夏天她也不是没坐过画舫,但她是真的对闻予口中有着八门火炮的战船感到好奇。
结果显而易见,这个赌约是她输了。
闻予的防患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公主。”
闻予握了握小公主的手:
“以后会有机会的,我带你登上朱雀号,今日,先回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