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予你就放心吧。”
王昭容笑道,似乎心中早有主张,此时却不能说出来:
“她这差事办得好,过了端午少不得她的赏。”
但宝庆想说得却不是这个,她顿了顿,还是道:
“娘娘,端午正宴,让她去朱雀号上吧。”
王昭容一愣:
“为何?”
为何呢?
宝庆早就知道,翔螭舟并不是闻予亲手设计、制造出来的船,朱雀号才是,绿茹已经不止一次与有荣焉地跟她提及了,那条船上除了有威风凛凛的八门火炮,还有最厉害的帆,是天底下从来没出现过的帆,都是闻予在纸上一笔一划画出来的。
所以她才对朱雀号那么好奇。
那条船才是闻予的船,有火炮有强帆的战船,而不是这条慢慢悠悠飘荡在秦淮河中,连一只大鼋都对付不了的皇家画舫。
宝庆埋在了王昭容的怀里,有些撒娇地说:
“娘娘,经历过今天的事,正宴那天我也不敢再上船了呀……”
王昭容其实也有点后怕,说道:
“本来也就是个意思,我相信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也不想见你为着这份孝心反而受罪。”
翔螭舟上也不是非要她们亲自登上的。
“今天是因为闻予在这儿,才没出事的,万一有坏人也对那条战船算计呢?她到时候分身乏术,不如让她去那边,翔螭舟这里,咱们都不上船,也没什么危险了呀,您说对不对?”
王昭容笑了,捏了捏宝庆的鼻子:
“你呀,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行,我依你就是。”
宝庆在心中默默道,所以闻予,去属于你的船上吧,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但希望在重要的时刻,你能和你的船在一起,而不是像我被困在宫里这般,将你也困在不属于你的翔螭舟上。
……
虽然宝庆公主没有出任何事,但王昭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大事化小。
上回经过宝庆的提点,她对朱棣告沐氏的状,是第一回。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她已经没有这么难开口了。
虽然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一贯的作风,是借刀杀人,他虽收了权家父子的钱财,但明面上找不到他出手帮忙的证据。
倒是姚阔几人是跑不掉了。
翔螭舟船底下的鱼料虽然不剩什么了,但那只大鼋还在秦淮河中,甚至身上还插着闻予的箭,这种体型的鼋早前都会被提前清理出河段,显然这是有人刻意引来的,要查总是能查到线索。
何况即便没证据,也能叫你们顶罪。
姚阔几人悄无声息地没了,参与射柳的锦衣卫被重新指派了新人。
纪纲对此无所谓,朱棣更是如此。
权厚的处置则更为严重些,他在演仪那天未见任何信号就抢先出,这事其他龙舟都能作证,若是皇帝容你,便能接受你“没听见,没觉,忘记了”
的说辞,若是不容你,直接不允他参加竞渡这还是轻的,黥了面和他老爹一块儿打包扔回朝鲜国去,也是正当。
而此时的朝鲜国王李芳远其实是个和朱棣颇为惺惺相惜的人物,一样得位不正,一样野心勃勃,一样锐意进取,一样……不喜欢和外国联姻。
对大明称臣的同时又很忌惮,送贡女可以,但坚决不联姻。
所以权氏父子这种“跪舔”
上赶着做驸马的行为在他眼里大概和没脊梁骨的“朝奸”
差不多,所以等两人来年回到老家,也注定不会有他们好果子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