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佛齐弱小,连一国之主都只能成为大明的人质,他们此次却还敢派人前来盗图……大概他们自己也不觉得能成功吧?其实与其说他们是觊觎宝船图纸,不如说是对我们的战船……感到恐惧,或许更为贴切。”
王景弘点点头。
船这东西不像别的什么配方,便是得到了图纸,也得有实力造出来。
放眼望去,四海之内,目前有这样实力的国家或者势力,本也寥寥无几。
上次郑和那番话,已经向众人点明了,三佛齐即便想偷宝船图,也多半是为了卖给满者伯夷,或者说这本就是满者伯夷的要求,而三佛齐不得不从,这是他们保全自己的不得已的手段。
三佛齐人在闻予看,其实有一种“努力努力白努力”
的心酸。
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如果偷到了图交给满者伯夷,就是得罪了大明,但偷不到图,一样得罪了大明,同时还得罪了满者伯夷。
前有狼后有虎,怎么做怎么错。
但他们又不能不做,因为不做,满者伯夷随时可以把他们这个国家再灭一次,而大明……他们的老大都已经在明王朝手里捏着了,随时随地就能嘎了梁道明,再让郑和顺手灭了他们。
要说非要比较的话,大明这个庞然大物,就像那一条条横亘在长江口的宝船一样,让他们深觉恐惧。
这头虎甚至不必张口,只一个呼吸之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虎和狼都会扑上来,在夹缝中生存的他们,还是选择了暂时投靠家门口的狼。
“这话倒是不错,小国寡民,这些人又早离了中原教化,见识有限……”
王景弘冷笑一声:
“都是些无谓的小人之心罢了。”
他们都清楚,三佛齐实在微不足道,朱棣素来也没有动不动就灭人家国家或者杀他们君主的喜好。
可这个道理……
闻予知道,王景弘知道,郑和更知道,但三佛齐人不知道啊。
他们只知道梁道明也许明天就会死,也许郑和的下一次出洋就是为了扫平他们。
这种对于强国的极端恐惧,他们才会犯下昏招。
闻予又道:
“但是大人有没有想过,三佛齐这个小小弹丸之地,其实若利用得当,它可以在南海之南那片区域之中,挥更大的用处?”
这些话,其实对郑和来说是更合适的,但现下她见不到郑和,也只能让王景弘转达了。
王景弘陷入思考。
他跟着郑和这么多年,第一次出海时也曾跟随,自然是能够摸到点上司的意思。
闻予这个小姑娘,竟然能想到这一层,属是见识不凡。
“这和造船有什么关系?你仔细说说。”
她斟酌道:
“我说的给三佛齐人造船,其实不完全是为他人做嫁衣的方式,我们可以采用一种‘使用权与所有权分离’的模式,和他们进行深度合作。”
这话一出,闻予仿佛能看见王景弘头上冒出了直观的问号。
说的话都是中文,但组合在一起怎么就让人听不懂呢?
使用权?所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