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萧灵泽别扭的神情,慕九渊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回忆起那日鬼毒谷外,林白芷眉眼清冷,为他俯身驱毒。
冰凉细腻的指尖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轻轻戳过他紧实的胸肌,触感微凉,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肆意。
那一刻的慌乱、错愕、心悸,还有一丝被撩拨的燥热,尽数翻涌心头。
原来真正让人心头震颤、算得上刻意调戏的举止,是那般模样。
又是林白芷。
无论听闻何事,思绪最后总会不由自主落在那个清冷狡黠的女子身上。
慕九渊垂眸,长睫轻颤,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藏起眼底翻涌的细碎情愫,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
一旁的萧灵泽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自顾自的恼怒,语气肯定:“渊哥,我敢肯定!那个白大夫绝对是个断袖!专爱戏弄男子!”
断袖?
慕九渊眸光微沉,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两个字,温润的神色悄然褪去几分。
他骤然想起石老诊室中的初见。
彼时众人齐聚,人声嘈杂,那位戴着狐狸面具、神秘莫测的白大夫推门而入。
满堂众人,他第一眼望向的,是端坐正中的自己。
隔着一张精致的狐狸面具,他清晰无比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与怔忡。
还有那枚芷心堂的至尊贵宾牌。
那是林白芷亲手赠予他的信物,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由此可见,那位白大夫与林白芷的关系,定然非同一般。
无数细碎线索在心底串联,一丝莫名的闷涩与危机感悄然蔓延。
一个念头突兀升起,狠狠攥住他的心神——
难道,此人便是林白芷那枚准备送出的第三张护身符的主人?
思及此处,方才眼底的纵容温柔尽数消散。
慕九渊垂在膝上的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微绷,车厢内骤然漫开一股淡淡的冷冽威压,周身气温似是骤然降下几分。
“渊哥!”
耳边骤然响起萧灵泽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沉凝的思绪。
慕九渊抬眼,眸光已然恢复平静,只剩深处暗藏的阴鸷与探究。
萧灵泽浑然没有察觉身旁之人的情绪剧变,反而扬起一抹得意又狡黠的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炫耀:“你肯定不知道吧?我见过那位白大夫的真容!还挺好看的。”
这话一出,慕九渊袖中的拳头骤然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冷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声线压低,褪去所有暖意,透着刺骨的寒凉与危险:“你说……他很好看?”
萧灵泽毫无察觉周遭凝滞的气氛,兀自沉浸在回忆里,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惊艳:“好看!真的太好看了!清隽绝尘,温润如玉,样貌风姿,比你还要好看几分!”
比他还好看?
短短五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狠狠刺破了慕九渊最后的从容。
他狭长的眼眸危险地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深沉晦暗的暗芒,戾气与占有欲悄然滋生。
看来,他确实该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亲自会一会这位神秘莫测、与林白芷纠葛颇深的白大夫了。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旁的萧灵泽,终于后知后觉捕捉到了慕九渊神态的剧变。
方才还温润平和的人,此刻眸色沉沉、阴晴不定,周身寒气四溢,压得人心口闷。
萧灵泽心里一突,余下要说的话,瞬间被他硬生生咽回腹中,不敢再开口。
他垂了垂眼,心绪不由自主飘回了方才的芷心堂诊室之中。
方才在屋内,白大夫随手碰了一下他的眉眼,他便炸毛恼怒。
可那位从容淡然的白大夫,从头到尾神色未变,只淡淡告知他,脸上与生俱来的胎毒黑胎记,他能彻底根除。
但他却要出高价诊金。
彼时的他,只当他是坐地起价、故意宰割皇室贵胄,仗着有几分医术肆意漫天开价,心底又气又恼。
而白大夫却似笑非笑的一句,问他是否觉得自己这张脸,根本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