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渊余光淡淡扫过身侧始终垂敛眸、气息内敛的萧知予,薄唇微启,声线低沉微凉,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淡然:“人家亲叔都不急,本王何须多虑。”
石老闻言骤然一怔,满脸茫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萧知予,又折返看向紧闭的诊室房门,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亲叔父?
这位新来的萧大夫,竟然是荣国公府的人,是萧灵泽的亲叔叔?
林白芷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竟连荣国公府的公子都敢随意聘请!
萧知予闻言,知晓自己的身份早已被慕九渊一眼识破,再遮掩已是多余。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得体,礼数周全:“草民萧知予,见过玄王殿下。”
“免礼。”
慕九渊微微颔,语气平淡熟稔,“萧公子别来无恙,许久未见。”
他心底暗自嗤笑,只觉萧知予实在有趣。
两月前,他远赴医神山求医,回来时一路皆是萧知予随行照料,数次为他施针调理身体,朝夕相伴数日。
不过是一层薄布遮面、刻意收敛气息,便想掩去身份,何其可笑。
也就萧灵泽这个心性单纯的小糊涂蛋,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位白大夫身上,以至于亲叔叔在眼前都未察觉。
萧知予垂眸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还请殿下恕在下无礼。只是在下隐匿行踪,不愿家中亲人知晓,故而刻意遮掩,还望殿下海涵。”
“无妨。”
慕九渊淡淡抬眸,语气随性淡漠,“只要不被屋内那位察觉,本王无意多嘴,懒得拆穿。”
“多谢殿下成全。”
萧知予再度拱手道谢,心底松了口气。
二人话音刚落,紧闭的诊室木门便被人从里面狠狠一把推开!
伴随着刺耳的推门声响,萧灵泽满脸涨红,怒气冲冲、气势汹汹地大步冲了出来,眉眼间满是憋屈与愤懑。
他一眼就看到了立在廊下的慕九渊,像是找到了撑腰之人,当即拔高声调,委屈又气愤地嚷嚷出声:“渊哥!白大夫他调戏我!”
少年语气愤愤,故作委屈,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与狡黠。
他今日在那位小大夫面前屡屡吃瘪,讨不到半点便宜,便想借着慕九渊的势力,替自己出一口恶气。
可慕九渊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他狭长的眼眸淡淡睨着气急败坏的少年,眸光清冷,无声透着一句话:这番说辞,你自己信吗?
一旁的萧知予垂在身侧的手轻抵唇间,强忍笑意,心中暗想。
整个京城,谁敢招惹横行霸道的萧小郡王,谁又敢调戏他?分明是自己吃了瘪,想要搬弄是非、借力报复罢了。
唯独心性忠厚的石老,此刻竟是半信半疑。
他知晓林白芷并非此方天地之人,性情跳脱不拘世俗,又生得一副绝色容貌。萧灵泽年少俊美、容貌卓绝,二人年纪相仿,独处一室,难免生出纠葛。
说不定,白大夫是真的看中了小郡王的容貌,方才一时失了分寸,冒犯了他。
萧灵泽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见慕九渊全然不信自己的说辞,心知算计落空,心底愈憋屈恼火。
他狠狠一跺脚,气急败坏地哼了一声,再也不愿多留,扭头便愤然离去,背影都透着满满的别扭与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