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几人望着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各怀心思。
石老与萧知予齐齐躬身,恭送玄王殿下。
青石长街落着细碎的晚风,卷起街边零落的花叶。
慕九渊墨色锦袍衣角翻飞,长腿微迈,几步便追上了身前脚步轻快的萧灵泽。
玄王府的黑漆马车静静候在巷口,鎏金车辕在日光里泛着温润光泽,二人并肩,一前一后弯腰踏入车厢。
马车平稳启程,轻轻晃动。
萧灵泽刚落座,便垮着一张俊朗的眉眼,满脸委屈地凑上前,语气带着十足的嗔怪与怨怼:“渊哥,你变了。”
他微微偏头,故作气恼地盯着神色淡然的慕九渊:“你从前最信我,如今连我这位弟弟的话都不信了!方才我说那白大夫调戏我你居然不信。”
狭小静谧的车厢里,光线柔和暗沉。
慕九渊慵懒倚在柔软的锦垫上,身姿挺拔矜贵,清冷的眉眼间褪去了在外的疏离凛冽,染着几分独对亲人的浅淡暖意。
他薄唇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线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哦?那你仔细说说,那位神秘的白大夫,究竟是如何调戏你的?”
见他终于愿意听自己细说,萧灵泽立刻来了精神,眼底的委屈更甚。
他探身上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轻轻捏住了慕九渊线条利落流畅的下颌,力道轻柔,带着少年人的娇憨。
咫尺之间,慕九渊眸光温软,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宠溺,身形未动,半点抗拒的意思也无,任由他胡闹折腾。
萧灵泽捏着他的下颌,认认真真复刻方才的场景,语气愤愤不平:“喏,就是这样!”
“他当时就这么扣着我的下颌,不让我动弹!那张狐狸面具脸,只露一双眼,阴恻恻的。”
他绘声绘色地比划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虚虚在半空摩挲,模拟当时的触感:“然后他就凑得极近,整张脸都要贴上来了,伸着手在我脸上摸来摸去,动作轻佻得很!”
慕九渊静静听着,眼底的笑意淡淡弥散。
“然后怎样?”
他顺势开口追问,语气平淡,心底却清楚。
不过是医者寻常查看,顶多算是举止随意,哪里谈得上调戏?
分明是自家小表弟被宠得娇气过头,小题大做。
思及此,慕九渊抬手,指尖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拨开了萧灵泽捏在自己下颌的手,动作温润,却带着一丝了然的无奈。
想起当时情景,萧灵泽瞬间涨红了整张俊脸,耳根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羞恼交加地咬牙道:“然后……然后他居然敢用指尖点了我的眼睛一下!”
“眼底还带着戏谑的笑,摆明了就是故意戏弄我!”
“就这?”
慕九渊眉峰微挑,眸底写满不解,只觉得啼笑皆非。
不过是这般无伤大雅的小动作,也值得他耿耿于怀,脸红耳赤半天?今日的萧灵泽,未免也太过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