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衙递铺。
河东商队。
郭怀恩。
曹敬。
回鹘归路。
宁国公主是否仍与朔方通信。
这些字分开看,都不够重。
合起来,却像有人先在纸上画了一条线,再让辛成京用表文把它描黑。
沈韫道:“郭怀恩要绕开太原查,曹敬妻女,要抢在程元振前头。范志诚那里,也要设法问,他若知道曹敬妻女下落,必定不会轻易说。”
卢令仪道:“我先问被调走的卢氏族人。”
裴蘅道:“我查河东商队。”
韦燕喜道:“我写信回西川。”
沈韫看她。
韦燕喜道:“问我阿爷,当年他用南诏兵时,朝廷如何写索赏、争粮、劫掠这些事。”
裴蘅道:“你这是替独孤云找借口?”
“借口没用。”
韦燕喜道,“我要旧例。若过去写成盟军索赏,今日写成纵蕃自重,就能看出谁在改词。”
沈韫抬眼:“这条有用。”
明鉴堂中,几人各自沉默下来。
案上的纸越摊越多。
沈昭案、李怀让墓志、周翊光截表、独孤云召戎、辛成京河东表,几条线像原本分散的河流,如今一点点往同一处低地汇去。
过了许久,魏王道:“沈韫。”
沈韫抬眼。
“辛成京不能轻动。”
“臣知道。”
“丽妃和秦王在宫中。银州之功刚报上来。河东若动,宫里会先乱。”
“臣知道。”
“若查到最后,辛成京只是老将防患,被程元振借了刀呢?”
沈韫道:“那就照实写。”
魏王看着她。
“臣查的只是旧功从哪一刻开始变成罪。”
卢令仪低头看着太原来信,指尖压着纸边,久久没有动。
魏王看着沈韫,眼中有一瞬很深的神色,像欣赏,又像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