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下做了胡饼、羊肉汤、蒸肉饼和几样小菜。众人围坐在堂中,比平日添了几分松快。
裴蘅看见谢长宁肩上的厚披风,慢悠悠地道:“谢先生今日心情不错。”
谢长宁低头喝汤,没有回答。
“伤口不疼了?”
“疼。”
“那还笑?”
谢长宁手里的汤匙停了一下:“裴世子看错了。”
裴蘅看向他仍有些红的耳根:“可能吧。”
谢长宁不再理他,只把面前那碗汤喝得很干净。
饭后,院中放了几支小爆竹。
沈韫站在廊下,看着火星落进雪里。
谢长宁走到她身旁,将自己的披风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他的左肩。
“你自己披。”
“车里还有一件。”
沈韫这才接过来。
披风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混着一点很淡的药味。她拢住领口,同他并肩站在廊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衣袖挨着衣袖。沈韫望着雪地里的爆竹,手却从披风下面伸了出去,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随后顺着指节一路摸到掌缘。
动作很轻,像一只熟门熟路的猫伸出爪子,碰到自己认定的人,便理所当然地占住那一小块地方。
谢长宁低头看了一眼。
沈韫仍望着院子,仿佛那只沿着他手指慢慢摸过去的手与她没有关系。
她摸到他虎口新添的薄茧,又捏了捏他的指节。指腹从几处细小裂口上擦过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谢长宁没有动,任她摸。
分别两个多月,这个习惯并没有生疏。
沈韫的手指慢慢钻进他掌心,将微凉的指尖塞进他的指缝里。
谢长宁的手自然地合拢,将她整只手包住。
沈韫往他身旁又靠了一点,肩臂贴住他的右臂,借着他的掌心暖手。
最后一支爆竹炸开,火星倏然照亮廊下。
谢长宁侧过脸看她。
沈韫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十分安静,藏在他掌心里的手却不安分,指腹仍在慢慢蹭他新生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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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宁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沈韫看向雪地,十分坦然地继续让他握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卸下自己后腰上的刀,挂回谢长宁的腰带:“先留在你那里。”
“好。”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宋伯从廊外走来。
“谢先生,谢宅的车已经在侧门候着了。”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松手。
宋伯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只垂手站在廊下等候。
片刻后,谢长宁才道:“劳烦宋伯。”
宋伯应声退下。
谢长宁转向沈韫:“我该回去了。”
沈韫看着他,手还留在他掌心里。
“今夜雪大。”
“谢宅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