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的目光从他肩头落到胸前的肌肉,又收了回来。
“没有瘦得太难看。”
谢长宁垂下眼:“你喜欢结实些的?”
“嗯,太瘦的不好看,军镇里都喜欢结实些的。”
沈韫替他重新缠上药布,话里只是平铺直叙的点评。
谢长宁的耳朵彻底红透了。
布要绕过肩背,她便靠得很近。手臂从他颈侧经过时,呼吸轻轻落在他锁骨附近。
谢长宁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沈韫停住:“又疼了?”
“没有。”
“那你别动。”
“嗯。”
他坐得更直,也更僵。
沈韫并未察觉,只认真将药布一圈圈缠好。最后按住结扣时,指尖在他胸前停了一瞬。
“这样就很好。”
谢长宁抬起眼。
沈韫指的是绷带,至少她自己大约是这样以为的。
谢长宁看了她片刻,低声道:“嗯。”
只有这一个字,唇角却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沈韫看见了:“你笑什么?”
谢长宁立刻收敛了一些:“没有。”
“你有。”
“伤口不太疼了。”
沈韫狐疑地看着他:“药还没有起效。”
谢长宁沉默片刻。
“那大约是今日心情好。”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住沈韫的手腕。
奉天的那场梦还在脑海里转圈,他想起梦里她抬头吻他的样子。
却只是将她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侧。
他刚想说什么,门外忽然想起春芜的声音:“娘子,还要热水吗?”
沈韫垂眼看着那颗看不到脸的脑袋,没有推开他,只是对门外喊:“不用了,马上弄完了。”
从前阿爷出去平叛回来,也会这样把头靠在阿娘肩上。
阿娘说那是上过战场后吓到了。
所以沈韫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摸摸毛,吓不着。”
谢长宁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震得沈韫的脖子上也一阵发痒。
沈韫的手停在他后颈上:“你还笑?”
谢长宁没说话,只把脸埋得更深。
沈韫又问:“真吓着了?”
“嗯。”
她没有再问,只是抬手环住他。谢长宁的手也顺势圈住她的腰。她身上混着橘子味的熏香慢慢缠上他的衣襟,终于盖住了前线带回来的风雪冷气。
直到廊下响起不知是谁的脚步声,谢长宁才松开她,低头系好衣带。
沈韫抬头看着他,心头蔓延开来一阵暖意,没有再追问什么前线的事情,只将剪刀放回药箱。
谢长宁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有耳根仍旧红着。
进奏院的年饭摆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