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看完第一行,眉头便皱起。
看到“张志斌死”
时,脸色骤沉。
看到周翊光那句“我本不反,今为尔作之”
,手指猛地压住纸角。
殿中极静。
过了许久,圣人抬头:“他杀了监军?”
高成低声道:“是。”
“还说这话?”
“是。”
圣人手背青筋慢慢浮起。
他曾经以为,周翊光狂悖,是武人骄横,后来知道他杀刺史、坑杜冕家属、焚坊州,已经觉得骇人。
可杀监军,是另一回事。
张志斌是陕虢监军。
是朝廷眼睛。
周翊光杀他,便是当众剜掉朝廷一只眼睛。
圣人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也曾用过这种人。
能打。
敢杀。
不问规矩。
用时像刀。
收刀时,却现刀柄已经不在自己手里。
高成低着头,不敢多言。
圣人看着那封急报,忽然道:“程元振呢?”
高成道:“程国公在北衙。”
圣人冷声道:“召他。”
高成应声,却没有立刻走。
圣人看向他。
高成低声道:“圣人,周翊光如今仍在前线。奉天、邠州、坊州一线,诸军多受其制。若即刻诛问,恐前线生变。”
圣人没有说话。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周翊光已经杀到这种地步。
可他仍在前线。
仍有兵。
仍能打。
仍能让朝廷一时不敢立刻动他。
长安因周翊光杀监军而震动时,另一条线却在极静处被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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