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书别院里,沈韫、元衡、刘晏坐在同一张案前。
案上除了刚送到的同华旧档,还有一份新押的供词。
陶乐游的供词。
陶乐游被带进来时,是由两个小吏扶着的。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鬓全白,喉间像被火燎过,说话时声音含混短促,许多字都破碎不清。
可他已经能声,也能在刘晏问到关键处时,慢慢抬手,在供纸上按下自己的指印。
刘晏审了他半日,只是一条一条问。
“永安六年春,山南东道旧护漕副符三枚,册上朱笔勾销,实销几枚?”
陶乐游闭了闭眼:“二枚。”
“余下一枚何在?”
陶乐游的手指在膝上抖了很久:“右库……暗格。”
“谁命郭从简暂存?”
“我。”
屋中很静。
沈韫垂眼,没有说话。
刘晏继续问:“为何暂存?”
陶乐游喉间出一点破碎的气声:“内侍省……先有话。”
“谁的话?”
陶乐游抬眼看了看刘晏,又很快低下头。
“张承礼。”
“张承礼何时取符?”
“永安六年……十月十二夜。”
“如何取?”
“持牒文。”
“何处牒文?”
陶乐游闭了闭眼:“内侍省小印。”
刘晏笔尖一顿。
沈韫坐在一旁,指尖轻轻压住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