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时,我还认朝廷的诏。”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若不打独孤云,你们便说我与朔方同反。我替朝廷打了他,救了奉天,替你们把不敢沾的血都沾了,如今你又拿一纸军令,来问我杀孙崇的罪?”
张志斌道:“奉诏作战是臣节,擅杀刺史是国法。岂能混为一谈?”
周翊光低低笑了起来。
“臣节是你们说的。国法也是你们说的。”
他一步步走到张志斌面前。
“独孤云有没有反,是你们说了算。我周翊光忠不忠,也由你们说了算。”
张志斌厉声道:“只要你仍是朝廷之臣,便该上表待罪!”
周翊光脸上的笑忽然消失。
“我本不反,今为尔作之!”
张志斌猛地后退一步。
周翊光喝道:“拿下!”
同华军士扑上去。
随行小吏哭喊求饶,被人一脚踹翻。张志斌被按在地上,仍厉声骂道:“周翊光!你敢杀监军,朝廷必诛你九族——”
刀光落下。
堂中声音戛然而止。
周翊光看着地上的尸,喘息仍重。
他没有立刻走。
过了片刻,他对左右道:“割了。”
旁边军校一颤:“节帅?”
周翊光眼神冷得吓人:“片了肉,让他随从吃。”
那军校脸色惨白。
可没人敢违命。
堂外风雪还在落。
坊州城中,许多同华军士后来都不敢再提那一夜。
只说张监军入城,责节帅不肃,节帅大怒,杀之。
至于后面的事,没人愿意说。
消息传回长安时,圣人正在看马瑾的第二道奏表。
奏表里说,周翊光据坊州,聚亡命,纵军剽掠,前线诸军畏之甚于朔方。邠宁残部不敢靠近同华营,渭北旧军见同华旗即退。若再不制,京畿外线将成同华一镇之地。
圣人看到一半,高成入内。
他脸色比平日更白:“圣人,坊州急报。”
圣人抬眼。
高成把报文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