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刚落,堂外脚步声响起。
周翊光来了。
他披着黑色大氅,里面仍是甲,身上血腥气与酒气混在一起,眉骨阴沉,眼睛像一只刚啄过血的鹰。
堂中同华军士纷纷低头
周翊光看向张志斌:“张监军好大的官威。”
张志斌没有退:“周节帅好大的军威。”
周翊光笑了一下:“你来收孙崇?”
“是。”
“他阻挠军需,临阵生乱,已经被处置。”
“孙崇奉兵部调令。”
张志斌道,“你杀他,便该上表待罪。”
周翊光脸上的笑慢慢淡了:“待罪?”
“不错。”
“我在真宁破朔方,奉天救京畿,收军资,稳前线。”
周翊光一步一步走近,“你让我待罪?”
张志斌道:“有功也不能专杀刺史!”
周翊光忽然看了他很久,随后,他低低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宫里、朝里来的鼠辈,最爱拿这套话压人。”
张志斌脸色一变:“周翊光,你放肆。”
周翊光猛地一脚踹翻案几。
冷酒、肉盘、木盏哗啦一声滚了一地。
堂中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只有张志斌还站着。
周翊光指着他,声音骤然拔高:“独孤云岂有反状!”
堂中死寂。
张志斌脸色骤白。
周翊光眼中全是血丝,像积压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砍开的口子:“皆由尔等鼠辈作福作威,今日疑这个,明日逼那个。逼得沈昭死,逼得李怀让死,逼得独孤云不敢入朝,逼得天下节帅人人自危。”
他一步上前。
“你们自己怕死,不敢上前线,不敢入朔方,不敢见独孤云。如今拿一纸军令来教我怎么打仗?”
张志斌声音颤,却仍道:“你既知宁王无反状,还奉诏与其交战?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句话像一根刺,正扎在周翊光最不能让人碰的地方。
周翊光盯着他,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