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道:“你会偷钱。”
裴蘅无语。
韦二终于笑了一声:“你活该。”
裴蘅叹道:“我已经很久没偷沈大人的钱了。”
明鉴堂里紧绷了一整日的气氛,竟因此松了一瞬。
韦二转身去取剑。
她今日换了甲,深色皮甲贴身,肩处覆小片铁叶,腰间束得极紧,长高高束起,只用一根黑绳缠住。她把剑挂在腰侧,又从许峥手里接过一柄短弓。
许峥道:“这弓不算好。”
韦二试了试弦:“能用。”
许峥又问:“你缺什么?”
“缺听话的兵。”
韦二道,“兵部给不给?”
许峥笑了一下:“这得你自己打出来。”
韦二道:“也行。”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沈韫。
沈韫站在案边,手里还压着那卷奉天舆图。灯火照在她脸上,显得她神色很静,静到几乎没有一点担心。
可韦二知道她担心。
沈韫这个人,越担心,越像没有情绪。
韦二走回两步,忽然伸手,把沈韫肩上的披风往上扯了扯,动作有些粗,指尖却很轻。
“谢长宁不在,你自己注意。”
沈韫一怔。
这句话若换旁人说,多少会显得奇怪。可韦二说出来,只像当年她们并肩坐在进奏院屋顶上,韦二把成都带来的梅煎塞进她嘴里,叫她别又只顾看账册忘了吃东西。
沈韫垂眼,手指碰了一下披风边缘:“知道。”
韦二看着她:“知道就做到,沈韫,别让我在前线还要担心你。”
沈韫看着她,片刻后,很轻地“嗯”
了一声。
韦二这才转身:“走了。”
沈韫快走两步,跟了出去。
朱雀大街上,风雪迎面扑来。
两千京畿轻骑已经整队。人马之间有压不住的躁动。有人知道自己要听一个女子调度,脸上明显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