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看着她:“你会砸到圣人。”
殿中药香像忽然重了些。
春芜站在沈韫身后,呼吸都放轻了。
沈韫道:“国公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不知道。”
程元振答得很快,“我可以猜。”
“猜得准吗?”
“县君如今还有什么牌,能让你不肯先告诉魏王?”
沈韫没说话。
程元振笑了:“看来我猜得不差。”
他转头看向药师佛。
“圣人杀沈昭是明旨。县君翻到今日,也翻不掉这件事。可沈氏兄妹为何也该死?进奏院与春明门那夜,谁说奉旨诛沈氏女?沈恪行踪,又是谁递给北衙?”
沈韫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程元振继续道:“你想问圣人一句——陛下何时说过,要杀沈韫?”
他笑意很轻。
“好问题。”
沈韫道:“国公怕我问?”
“怕。”
程元振坦然道,“因为这个问题,圣人听了会不高兴。你让圣人看见,他的疑心被人多走了一步。圣人会恨那个多走一步的人,也会恨那个逼他看清楚的人。”
沈韫道:“我知道。”
“你知道,却还要问?”
“是。”
程元振垂眼,像觉得这回答很有意思:“县君,你真的很像病人。”
沈韫道:“愿闻其详。”
“明知药苦,仍要饮。明知刀割肉疼,仍要剜。明知脓血流出来会臭,会吓到旁人,仍要把伤口翻开给所有人看。”
他声音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