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紧。
程元振看见了,他笑意更淡:“你看,药师佛前,病人总会露一点病根。”
沈韫道:“你今日约我来,就是说这些?”
“当然不是。”
程元振慢慢走到佛前供案旁,伸手替那盏将灭的琉璃灯拨了拨灯芯。
火光微微一亮,照得他脸色更白。
“杨渐开口了,元衡终于不再作壁上观。”
沈韫没有否认。
程元振回头看她:“县君走得很快。”
“比不得国公杀人快。”
程元振笑了一声:“杀人有时很慢。”
他语气温和,像在谈一味药的药性。
“李怀让死得就不快。沈昭死前也走了一段路。独孤云走得更久,从朔方走到奉天,路上死了许多人。”
他看着沈韫。
“县君如今把这些死人摆在一处,倒像真要给他们开一张方子。”
沈韫道:“药方用来救人。”
“也能杀人。”
程元振道,“附子、砒霜、乌头,入量不同,生死立判。县君如今手里的证,也是这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
“李怀让,可以砸我。”
又一步。
“旧符,可以砸我。”
再一步。
“独孤云,也可以砸我。”
他在离沈韫几步远处停下。
“可沈氏那张牌若打出来,就不是只砸我了。”
沈韫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