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不是病?”
沈韫看着他:“若长安这场病是你,我倒确实想剜。”
程元振终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药师殿里很轻,落到佛像脚下,又被空旷殿壁反弹回来,像一阵冷而细的水声:“县君说话,越来越像刀。”
“托国公的福。”
“可是刀也有刀的问题。”
程元振慢慢道,“刀割下去,要有人握着。你握得住吗?”
他看向她的手。
“李怀让案一动,元衡要算中书。独孤云案一动,太子要算军令。矫诏一动,魏王要算北衙。你以为他们都在帮你杀我?”
沈韫没有答。
程元振道:“他们都在拿你这把刀,割自己想割的肉。县君,你真以为自己握着刀?”
殿中静了片刻。
沈韫道:“至少你在流血。”
程元振眼底笑意淡了一瞬。
很快,又浮上来。
“是。我在流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细长的手,“只是我这样的人,血少,流起来也不大好看。”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县君便不同了。”
沈韫察觉到什么,手已在袖中扣紧。
程元振看着她:“你的血流起来,一定很热闹。”
沈韫道:“是国公教得好。”
“好。”
程元振退后半步:“那便让我看看,县君到底怕不怕死。”
他从她身侧走过。
袍角擦过地砖,声音很轻。
沈韫以为他要出殿。
下一瞬,她的喉咙被扣住了。
春芜脸色骤变:“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