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振的密报到鄜州时,周翊光正在清点真宁之战所得。
驼马三千余,良马七百,粮车百余乘。弓弩、皮甲、毡帐、药包,列了满满几页。
周翊光看得很慢,这些东西比诏书实在。
帐外军校呈上一枚蜡封小筒:“节帅,长安来的。”
信中只有几行:常衮所携宁王自陈表副本一事,御前已有追问。奉天战事未平,节帅当再立军功,以固圣心。
周翊光看完,将纸丢进炭盆,火焰一卷,字迹很快没了。
帐中无人敢出声。
这时,奉天求援军牒也到了。
马瑾伤重,朔方军再压城北,请同华军即刻回援。
军校低声道:“节帅,是否拔营?”
周翊光看着炭火。
长安一面要他救奉天,一面又要问他从哪里得了独孤云的表,仿佛他的刀应该替朝廷杀人,他的手却必须干干净净。
“马瑾还活着?”
“尚在。”
“那便守得住。”
军校一怔。
周翊光重新拿起军资册:“今夜整军,明日再回。”
“可奉天急牒——”
周翊光抬眼。
军校立刻低下头:“末将遵令。”
周翊光道:“杜冕旧部再来索粮,叫他们拿汪玄手令。没有手令,一粒豆也不给。”
帐中诸人退出。
炭火烧得极旺。
周翊光低头看着军资册。
长安要问他,那便先等一等。
奉天也等一等。
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京畿北线究竟少不了谁。
同一封求援牒,深夜送到了渭北军中。
李守拙拆开时,纸角已经被血浸透。
他看完,抬头问斥候:“同华军动了吗?”
“没有。鄜州营中仍在清点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