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拙没有睡。
他同汪玄一营一营查粮,一册一册核军籍,连夜把最闹的两营调到后方守仓,又把张怀派去宁州东侧带斥候。
张怀临走前,看着他,忽然问:“李副使,你恨周翊光吗?”
李守拙低头系紧护腕:“恨。”
“那你还能忍住不杀他?”
李守拙抬眼:“能。”
张怀看了他很久:“为什么?”
李守拙道:“因为我父亲不是为了让我死在周翊光手里,才留我在长安活到今日。”
张怀愣住。
李守拙没有再解释。
他翻身上马,带人往宁州东侧去。
身后渭北军士看他的目光,已经与白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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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的车马行至奉天南面时,正值日落。
远处城头火光未熄,奉天北面隐约还能看见朔方营火,一簇一簇,像落在雪地里的狼眼。
越近奉天,他越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独孤云。
掌书记在车外低声道:“殿下,奉天到了。”
马瑾重伤未能出迎,只派亲将来接。那亲将满身血腥气,行礼时手臂还裹着布。
“见过楚王殿下。”
李淮之下车。
远处,城头一阵鼓响。
是朔方那边传来的阵鼓。
奉天守军神色全都紧了紧。
那亲将低声道:“殿下,朔方那边说,明日辰时,宁王愿在城北三里外相见。”
李淮之抬眼看向北面。
天色沉沉,雪光映着军火。
他轻声问:“宁王亲自来?”
“军报说,是宁王。”
亲将道,“独孤阳也在。”
李淮之抬头,看向奉天城墙上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