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帐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守拙看着他们:“周翊光想要什么,你们比我清楚。他要你们乱,要你们拔刀,要你们先杀同华军。只要你们先动,渭北兵马便是临阵内讧,周翊光就能名正言顺接管你们的粮、你们的兵、你们的营。”
他停了一下。
“你们真要把渭北军送到他手里?”
没有人说话。
张怀眼里的怒火仍在,却像被冷水浇过,露出底下的疲惫和痛。
李守拙道:“你们若还认杜使君,便先把渭北兵马保住。”
一个老军校低声问:“那仇呢?”
李守拙看向他:“先记住。”
那老军校一怔。
李守拙道:“鄜州仓谁封的,张麟何时死的,杜氏家属何处被坑,坊州庐舍几处被焚,同华军校谁带人入仓,谁抢马料,谁带兵杀人,全部记下来。”
他声音冷下去。
“活人活着,才有机会复仇。人死光了,周翊光只会更猖狂。”
汪玄终于抬眼看他。
这个羽林军出身的李守拙,果然不只是来挂名的。
张怀低头,许久后,哑声道:“那现在做什么?”
李守拙转身看向舆图。
“第一,清点粮草,不许再有一车马料出营。第二,宁州东侧设三道斥候,朔方骑兵若再绕粮道,先退高地,不许追。第三,派人告诉所有营头,杜使君无罪,渭北军未散。谁敢借杜氏家属之死擅杀同华军,便是替周翊光递刀。”
“第四,给杜使君送一封信。”
汪玄皱眉:“他已经调河阳。”
“所以更要送。”
李守拙道,“告诉他,渭北兵马还在。汪玄接军,诸营未散。请他先活着到河阳。”
帐中再次静下来。
汪玄慢慢点头:“我写。”
李守拙道:“我也署名。”
那晚,渭北军府灯火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