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泾原的军报午后入京。
两道兵马自西侧合防,终于将朔方主力压向邠州、奉天一线的势头拖住一截。
两封军报都写得谨慎,不称大捷,只报“西侧暂稳”
。
明鉴堂里,韦燕喜看完军报,指尖沿舆图西侧划过。
“来得及时。”
许峥问:“能解奉天之围?”
“解不了,只能让朔方分心。”
韦燕喜点过凤翔、泾原两处,“曹烽守西,寇谦压北。独孤云若继续全力南扑奉天,侧后便会被这两路咬住。”
裴蘅端着半盏冷茶:“所以奉天能喘一口气?”
“喘不了太久。”
韦燕喜的手指转向东侧,“李守拙到了吗?”
宋微道:“刚到洛交。杜冕调任河阳以后,旧部不稳,他先入营安抚,命渭北旧军不得再与同华军械斗,违者以临阵扰军论。昨日午后从宁州东侧出了一支轻骑,袭击朔方游骑后队。斩获不多,但逼退了压迫渭北粮道的骑兵。”
韦燕喜终于点头。
裴蘅道:“这算赢?”
“算活命。”
韦燕喜道,“李守拙不是去抢功的。他要先让渭北旧军知道,杜冕走了,朝廷没有把他们一起扔掉。”
明鉴堂安静下来。
周翊光有胜、有功,也有一身洗不干净的血。奉天尚未解围,朝廷暂时动不了他;可他在鄜州、坊州留下的乱局,已经开始反噬京畿。
傍晚,又有急报入魏王府。
送报人来自商州。
殷亮拆开军报,只看两行,脸色便变了。
“同州出事了。”
朔方藩将率党项、羌胡杂骑,绕过坊州旧防,趁同华主力集中在邠州、鄜州,突袭同州。
守军不备,同州城破。
敌骑没有久占府库,很快分兵趋向华州、华阴,并试探蓝田道,意在切入长安东南。
许峥一拳砸在案上:“同州怎么会空成这样?”
裴蘅轻声道:“周翊光把能打的兵都带走了。”
韦燕喜盯着舆图,脸色沉得厉害,她从同州划向华州、华阴,又落到蓝田:“这是在找南面的缺口。”
卢令仪问:“河中呢?”
宋微答道:“河中节度使称,须守蒲津渡口,防朔方骑兵东折,不敢轻出。”
裴蘅笑了一声:“固守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