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点头。
许氏没有责备,只把披风搭到她肩上:“夜里冷。”
崔寻还有些懵:“韫娘,这么晚叫我,是出了什么军报?”
“没有。”
“那是……”
沈韫低声道:“舅舅,我想请你起一卦。”
崔寻一怔,许氏也看向她。
屋中安静了一瞬。
崔寻坐直了些:“你要问什么?”
沈韫没有立刻答。
崔寻看着她苍白的脸,又想到白日谢长宁出城,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他低声道:“问谢郎君?”
沈韫抬眼:“问战事。”
崔寻愣了愣:“战事?”
“奉天。”
沈韫道,“我想问这场战事有没有终点。”
崔寻看了她一会儿。
人在深夜里问战事,也未必只是在问战事。
奉天在北边,谢长宁去了奉天。
这两件事已经缠在一起,旁人分得清,她自己未必分得清。
崔寻点头:“好。”
他让春芜取蓍草。
许氏站在一旁,替他把灯拨亮,又点上降真香。
沈韫坐在对面,肩上披着厚披风,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一枚铜钱。
崔寻分蓍。
一分为二。
挂一。
揲四。
归奇。
屋中没人说话。
只有蓍草碰在案上的细响。
崔寻起初还有些慌。被半夜叫起来占卜,问的又是奉天战事,他心里不能全静。可揲过几变之后,神色慢慢稳了下来。
沈韫看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