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如今连军令都乱,周翊光、马瑾、朔方、回鹘、渭北残部、同华军、邠宁败卒,各路人马混在一处。药箱能救人,不能挡刀。
她问:“你带刀吗?”
谢长宁道:“不惯用。”
“会用吗?”
“会一点。”
沈韫看着他。
谢长宁补了一句:“防身够,打不过沈恪。”
沈韫原本紧绷着,听见这句,竟然有些想笑。
可她没笑出来。
她站起身:“等我。”
说完,便往卧房去。
崔嬷嬷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春芜低声道:“嬷嬷?”
崔嬷嬷没有说话。
沈韫很快回来。
她手里拿着一柄障刀。
刀鞘乌黑,鞘口已有旧痕。刀柄用牛筋缠过,缠得极密,边缘被人握得亮。
那是沈恪送她的刀。
沈韫十五岁时,沈恪把自己贴身的障刀送给她作生辰礼。刀不长,却锋利,适合藏在袖下、车中、案边。
后来进奏院夜火,她就是带着这柄刀逃出长安。刀上见过血,也陪她走过雪夜。
沈韫把刀递给谢长宁:“带着。”
谢长宁没有立刻接,他的目光落在那柄障刀上。
他见过这把刀,在沈韫重伤昏迷在村驿的时候,这把刀就在她的腰间。
沈韫道:“不重。能藏在药箱夹层里,也能系在腰后。前线乱,你不会用也要带着。”
谢长宁抬眼看她:“这是你的刀。”
“阿兄送我的。”
沈韫道,“我逃出长安时也带着。”
这句话一落,屋里忽然安静。
连殷亮都抬起头。
谢长宁看着她,指尖微微收紧,却仍没有接。
沈韫皱眉:“你嫌旧?”
谢长宁道:“没有。”
“那拿着。”
“沈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