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停了一下。
“马瑾所奏,战后查问。”
程元振垂下眼。
只要周翊光还在赢,便还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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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封军报入京时,天色未明。
宁州东南,渭北军哗变。
这一次,已经不只是军校争执。
同华一支催粮队持周翊光军令,赶到旧驿索取马料、箭矢与干粮。杜冕部将拒不交付,称渭北军刚败,军中缺粮少矢,宁州东侧尚未稳住,不能再拨。
同华军校强行开仓。
有人喊了一句:“就是他们杀了使君家眷。”
渭北军顷刻失控。
先是亲兵拔刀,继而前营、粮营同时涌出。有人放下拒马,有人割断同华军马缰绳,还有人直接将同华旗号扯下来踩进泥雪里。
同华军试图结阵。
渭北军却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朔方骑兵。
弓弩上弦,长枪压前,连两侧斥候也被围住。旧驿外足足打了半个时辰,直到杜冕亲自赶到,命人鸣金,渭北军仍有数百人不肯退。
军报只写:
两军争械,死伤四十余,军心汹汹。
可私报上,还有一句:
渭北诸营见同华旗,皆呼为贼。
魏王府收到副抄时,韦燕喜正伏在明鉴堂舆图边睡着。
沈韫靠在她身旁,两人的额角轻轻挨着。素秋刚给她们盖上一张薄毯,宋微便从外头匆匆进来。
脚步声一近,韦燕喜猛地睁眼。
宋微把军报放到案上:“宁州东南,渭北军与同华军大乱。”
韦燕喜扫过几行,脸色彻底沉下去。
“兵变了。”
她将私报压在舆图上,“渭北军已经不认同华是自己人了。”
沈韫坐直身子,眼下仍带着浅青。
杜衡道:“杜冕必须离开渭北。”
没有人反驳,再把他留在那里,已不只是他会不会报仇,而是整个渭北军都可能掉头攻打同华。
魏王看着舆图:“调河阳。”
沈韫抬眼。
河阳近洛,远离渭北,仍有军务可用。名义上是另委重任,实际上是连人带兵从烂口子里拔出去。
“太子会同意。”
她道。
“渭北不能空。”
魏王说。
杜衡道:“可令渭北衙内都虞候汪玄权知渭北兵马事。他跟杜冕多年,军中服他,行事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