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再度安静。
第一场能不能赢,从来不是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赢过以后,他还能不能稳住。
杜衡低声道:“若邠州再破……”
“奉天、醴泉。”
韦二道。
她没有再往下说。
到那时候,长安不会再有人谈沈昭案。
沈韫的指尖轻轻按住案沿。
昨日小诏副本已经送到她手里。
但沈昭仍没有彻底从旧案里出来。
陶乐游还不能说话,杨渐仍在中书,王仲昇那条线尚未落定。程元振想要的“以战事压旧案”
,已经随着庆州、宁州城破开始成形。
魏王也想到了这一点:“父皇准了小诏,却没有再往下问。”
沈韫点头:“能有这一句,已经足够我们抢下一步。”
裴蘅看向她:“下一步?”
沈韫的目光仍落在邠州。
“陶乐游。”
她道,“必须在邠州战报入京之前,让陶乐游的伤势成为御前不能结案的理由。”
许峥不解:“他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怎么用?”
“正因为不能说、不能写,才不能结案。”
沈韫道,“活证尚在,伤势未愈。若有人此时急着收住沈昭案,只会显得他们怕陶乐游开口。”
杜衡明白过来:“拖住案卷,不让它被战事彻底压下去。”
“不必继续攻程元振。”
沈韫道,“是让案卷继续留在御前。”
“告诉圣人,旧符一罪已明,但右库火耗账尚未核尽,陶乐游仍是活证,沈昭案仍有未尽之处。”
魏王道:“同时不能让人说你借独孤云举兵逼案。”
“所以不能重提沈昭冤死。”
沈韫道,“只说案卷未完,活证待愈。”
裴蘅听着,忽然笑了一声:“外头的人在抢邠州,你们在抢御前案卷。”
韦二瞥他:“又有什么高见?”
“都是抢位置。”